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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肆·陳年往事露崢嶸
怪石嶙峋、山崖隱蔽,神水宮入口,飛蓬很有節奏的敲擊山壁,直到一位白衣少女從洞穴中走出,此人青絲于風中飄揚,將其美麗的面容半遮半掩,在看清飛蓬臉龐的一瞬間不由失神,但僅僅剎那又回過神來戒備有加:“敢問閣下是誰?”
“在下飛蓬,煩請姑娘指教…”飛蓬抱拳一禮,淺淡的笑容恰到好處,多一分張揚、少一分冷淡。
冷漠的表情稍稍緩和:“神水宮非是爾男子該來之處…”話雖如此,然瞧著這張非凡塵俗世能有的容顏,她還是說不出重話:“你快走吧,莫讓我們宮主看見。”
“可在下有事請教神水娘娘?!币娚倥櫭紡堊煊猓w蓬主動向后挪了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姑娘,請將此物交給你們宮主?!彼麖澠鸫浇切Φ脺厝岫鎿矗骸胺判?,以我西方魔教的名義保證,汝定不會受到責罰…”
玉牌不大也不重,但正面刻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刻梵經,令水母教導出的少女覺得重逾千斤,她倒抽了一口涼氣,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掃了飛蓬一遍:“敢問貴姓?”
“免貴姓玉。”飛蓬面上的笑意絲毫未改,然下一刻陡然僵住,只因少女的眼中帶起些許同情道:“對著少教主這張臉,只怕汝魔教沒幾個人能喊得出名字,難怪公子行走江湖要起假名了。”飛蓬登時無言以對,只得眼睜睜瞅著少女轉身回到山洞,還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還請玉少教主稍等。”
過了一會兒,再出來的女子依舊是白衣,可不再是之前那位,她審視的瞧了一眼飛蓬,將羅剎牌還了回去,笑意似是熱情卻又不達眼底:“玉公子,在下宮南燕,宮主有請?!憋w蓬沒說什么,只微微一禮請對方帶路。
“玉羅剎死了沒?”濃眉大眼、鼻挺唇薄,威嚴凜冽一點都不像女人,水母陰姬見到飛蓬時神色怔忪了一下,繼而表情古怪而嘲弄的問道。
飛蓬扯了扯嘴角,還是禮貌的回答道:“前輩說笑,家父很好?!?
“哦?”銀湖如鏡,陰姬端坐于蓮座般的水柱上,法相莊嚴自不必說,但所說之言表明她和玉羅剎絕非泛泛之交:“吾還以為他快死了,才給自己兒子起這樣‘福氣’的名字!”
頂著玉天寶之名的飛蓬默默扭開頭,難得有些狼狽,他干咳一聲毫不猶豫轉移了話題:“前輩,吾來此,是奉父親之命,來看看令愛…”想起玉羅剎讓為自己培養的暗衛之首送來的信,飛蓬暗自好笑,明明是好友,然父親顯然不想承認:“家父說,您定然以當年和幾位前輩游歷時所得的殘破陣法留下了司徒靜的魂魄?!?
陰姬一下子愣住,她呆了半晌嘆息一聲,起身道:“他倒是有心了,隨我來…”從水下進入一個密室,只見一位少女無聲的躺在正發光的法陣上:“玉羅剎有沒有和你說,昔年,我和他、吳明結伴游歷,在海上遇上王憐花他們的事情?”
“父親說了…”飛蓬默默頷首:“他言當年與其還有沈浪都算熟悉,在海上發現他們兩個一起還很驚訝…”
遙想當年,陰姬黑亮的眸光泛起淡淡笑意:“是啊,白飛飛和朱七七,她們追著沈浪,結果,沈浪最后反倒與千面公子的王憐花一起跑了…”她忍俊不禁:“那一回撞上熟人,干脆結伴而行,可運氣不知該說好還是不好,居然正面遇上暴風雨,一起滾到了一個危險處處的島嶼上,誤打誤撞竟知曉此方世界之隱秘?!?
沒有絲毫意外,飛蓬聽見了他從轉世來此就猜到的內情:“神魔妖仙人鬼,六族六界,而人族其實分布于本源人界以及依附其的各方小世界,我們這里便是其中之一,只是當年,神魔爭奪信仰,人族亦派出強者守護世界,但即使如此,此方世界也因卷入戰火遭受重創,靈氣斷絕后,只能由修靈力變成修武道…”陰姬搖了搖頭:“一個山洞里,玉羅剎選擇魔道,我看中神道,功法都不完整,吳明和沈浪、王憐花則一致選擇了那位人族強者留下的傳承?!彼嘈σ幌拢骸霸缰?,我或許該擇后者?至少,傳承是完整的?!钡x島之后,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飛蓬沉默不語,只是蹲在地上認真研究了一下陣法,良久,在陰姬那殷切的目光下,他起身聲音平緩令人信服:“前輩放心,此陣法我能修好?!被昶巧性?,又無鬼差,說明司徒靜命不該絕:“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陰姬的面龐一下子黑沉下來:“那樣最好,左右一個孽種而已!”深吸一口氣,她冰聲道:“神道擅長占卜,出于好奇吾當年在山洞里找過,發現了一些能學的,雖無法推算太精細,然死活還是能查出來的。”其淺淺一笑,令人遍體生寒:“既然是假死,吾就讓他永遠死著吧?!?
飛蓬輕輕一嘆:“前輩打算親自去大沙漠?”無花畢竟是石觀音親子。
“李琦不是吾的對手。”陰姬冷冷道:“她也不會為了一個身敗名裂的兒子和吾為敵。”飛蓬垂眸沒說話,他已知悉玉羅剎要他親自來此的原因,只因其不想好友去沙漠,一個為了自己被負女兒討債的母親,縱然再強亦難免感情用事。
想了想,飛蓬笑了笑:“殺雞焉用牛刀?一個石觀音,不勞前輩親自出手…”陰姬挑了挑眉,他正色起來:“大沙漠是我西方魔教地盤,石觀音前些年易容取代了龜茲國王妃之位,父親放任自流,只為關鍵時刻一擊致命,順帶給不尊魔教的龜茲王一個教訓,如今,正是時候收網?!标幖С聊徽Z,飛蓬最后加上一句話,終將之打動:“您不想見女兒復活嗎,司徒姑娘應該是不知曉自己身份,才會畏罪自盡吧?”陰姬長嘆一聲,轉身離開了密室,飛蓬淡淡一笑,拿起一旁閃著微弱靈光的筆,小心翼翼一筆一劃修改陣紋,直至三日后,才離開神水宮。
“嘭!”踹了踹貪戀美色、半夜下手卻踢到鐵板的男子,翻身下床的飛蓬有氣無力搖頭:“這是多少個了?你們如此前仆后繼來送死,煩不煩啊…”話雖如此,可他沒有猶豫,只輕喚一聲:“暗夜?!?
一道璀璨明麗的劍光照亮身穿夜行衣的男子驚恐的神色,血光迸濺,飄渺與夜色合為一體的青年現出身影回道:“記不清了,少教主,請您再忍耐幾天。”玉羅剎為玉天寶專門培養的親衛隊于其離山一月后成功追了過來,作為首領的暗夜這些天更深入了解了少主的恐怖,在他們被獨自甩在神水宮附近后,更是慨嘆少主奇門遁甲之術的厲害,但出乎暗衛們的意料,自家有著紈绔子弟名頭的少教主,實際上是個性格溫和好說話的翩翩佳公子:“梅花盜已經盯上您了,但核實身份確定能夠招惹,大概還需要幾天。”
“我倒是還好,反是你們更辛苦…”玉羅剎親子平靜的搖了搖頭:“然說真的,要不是為了不引起懷疑去往大沙漠,我們不查還真難以想象,最近復出的梅花盜男女通吃還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是因為幕后人…”飛蓬幽幽一嘆:“那個叫林仙兒的,還真是夠狠,石觀音讓她找些俊彥誘惑到沙漠,她倒好,借機將對其不假辭色或她本身有所嫉恨的男女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