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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抬起眼,站直了身子,她穿著高跟鞋能和季席保持平視,她笑了一笑,形容憔悴,像是這小屋里的一只女鬼,江思,你不是早就跑到國外去了嗎,還回來找我做什么。
季席的手狠狠握了一下,隨即松開了。她彎了彎嘴角,向前鏗鏘的走了兩步。
你回來做什么?你說啊?她推了季席一把,自己卻跌出去兩步。季席伸手想要去扶,卻被她一手打開。
假惺惺,她站穩身子,你說啊,回來做什么?
季席不說話,手指摸了摸褲線。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出國已經八年,你什么時候回來不好,非要這個時候。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啊?她近乎癲狂的自顧自說了一大段,手指在季席面前晃來晃去,我過得最狼狽的時候,你八年來不在,我過得風生水起,那時候你不出現。偏偏只有這時候是我最最最最狼狽的時候,你就恰巧出現了。你想報復我什么?看我笑話?
你季席神色有些復雜,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本來想要問她還過得好不好,日后有什么打算。但她卻活得像是一只野鬼,臆想著自己還在挨著寒冬。
所有的話都繞過了喉嚨,最后均勻的在邊緣滾了一圈,又回到肚子里,狠狠的壓在最底層,最后變成了一句,你變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尖刀一樣割在她心上。所以他的意思
所以她是被過去的自己打敗了?還是被時間打敗了?
她想了很久,后來想著的時候眼睛有些發酸。她還是沒能想明白,其實自己只不過是被眼前的這人打敗了而已。
就算他已經在她的生命中缺席的八年有余,而今站在同一件屋子里,一個人從容的站在最晴朗的地方,而她只能隱匿在角落里慢慢的待在熬不過的冬天里。
她又哭又笑,但不吵不鬧。
季席默默地站在那里看了兩眼,那個姑娘,早就不是八年前的那個人,似乎那個人已經被釘在記憶里,完完全全的。早就不復存在,偶爾他在他鄉還能想起她,心動不已。
他一條心的奔回來,推開老院子的門,可心動不已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這個女瘋子,女鬼!根本不是!只不過是個披了她外皮的孤魂野鬼而已!
季席顫抖著,那種徹骨的冷悄然爬上了他的身子,攀住了他。他咬住下唇,極力的克制著自己。
也許根本就不用狠心,只需要完全把眼前的人當成陌生的人。陌生到連一面都沒有碰見過,這鼻子這眉眼沒在記憶里出現過。
沒有一起在這院子里像爺爺一樣,懶洋洋的搖著蒲扇晃著搖椅。也沒有四目相接時候,絲毫沒有窘迫的大笑。
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我怎么會喜歡上你喜歡上一只孤魂野鬼對,根本就不可能,不可能。季席面上僵硬的念著,聲音很小也很急,但一句不落的被她聽到了。
江思她提了一口氣。
季席的嘴唇一張一合,面色發青,不知道陷入什么中去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身子左右搖晃,滾,江思你給我滾出去!
季席被推出了門,他摸了下胸口,有些悶,他松開咬著的下唇。唇上已經滲出血,他扶著關上的門,慢慢的坐在門檻上靠著門,仰著頭。
輕輕的闔上了眼。
季席感覺肩上就被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