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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是老死的,說來也算壽終正寢,何靖亦將老管家的棺材板合上,好生置地安放后就帶著阿清下了山,準(zhǔn)備云游四海,原本阿清還勸何靖亦處處小心,以江湖身份游歷,千萬不要被朝廷認(rèn)出來。可誰知外面改朝換代這么快,何家誓死效忠的那位出來做了皇上,一轉(zhuǎn)眼他就從罪臣之后變成了烈士之子。
更沒想到的是,到了白陽他竟與阿清走散,一轉(zhuǎn)眼就進(jìn)了大牢。
他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想將此事鬧大,可阿清看到了知縣府貼出的要將自己問斬的告示,一時心急將父親留給他的令牌交給了下來巡查的知府,他便搖身一變成了白陽知縣。
他躺在床上輕輕哼著一曲小調(diào),腦子里老管家的聲音不斷回響。
“萬不可為官么……”
從前他覺得,這官場如河,趟過去,身上便濕了。但總有人…依舊如初不是么?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離他很遠(yuǎn),揮著手沖著他喊:“子期!子期!”喊得急切仿佛生怕他聽不到一般。
他還沒來得及應(yīng)下,就沉沉睡過去。
第八章
孟康還是沒有在白陽待太久,他走的這天霧色甚濃,天地間一片微茫,何靖亦和龍致言送他送到城西。城西依舊一片翠色,天上飄著薄薄的雨,雖細(xì)如發(fā)絲,站久仍打濕了發(fā)梢。
孟康一身青衣,翻身上馬,抓住韁繩拱了拱手,“致言,靖亦,你們留步,我走了。”
短短幾日,孟康對龍致言已經(jīng)從稱呼龍兄,變成了現(xiàn)在更顯親近的致言。龍致言鼻子有些發(fā)酸,他的朋友真的很少,從前在老家玩的較好的朋友現(xiàn)已經(jīng)各奔東西,不知何處。來這白陽,他孤零零一個人,守著這不大不小的知縣府,徒徒熬了三年,三年里,有無數(shù)人前來拜訪,為事,為名,為利,獨(dú)獨(dú)沒有為他這個人而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從身后抽出一把折扇,“孟兄,你我有緣,這折扇贈你,就當(dāng)做是個紀(jì)念吧。”
孟康一愣,扭頭看了看何靖亦,見對方臉已經(jīng)黑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接過那把折扇,打開一看,卻是一幅折枝梅花圖,花色純凈自然,枝條蒼勁有力,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這是致言親手畫的?”
龍致言點(diǎn)點(diǎn)頭,苦笑:“在下沒有什么別的本領(lǐng),只能畫幅折扇贈與孟兄。”
孟康心下也是十分感動,他瞥了眼何靖亦,見對方不言不語,想起那日從阿堵里回來時何靖亦的反常,心下已是了然。他轉(zhuǎn)了個彎對龍致言說:“致言,日后回京了,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何靖亦皺了皺眉,明白孟康這是當(dāng)著他面在警告自己,給龍致言撐腰,可是…他撐的這是哪門子腰。
“好了孟康快走吧。”
“山高水長,來日再見。”
龍致言眼看著那一人一騎,消失在清晨濃厚的大霧里不由嘆了口氣。
“難受?”
龍致言聽到了何靖亦的聲音,看了眼阿清見對方?jīng)]有反應(yīng),這才確定了對方是在跟他說話。
“是啊,孟兄喜愛游歷人間,雖家在京城,但他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龍致言語氣頗為惋惜。
何靖亦不接話,龍致言接著說道:“大人,人生若得一知己,夫復(fù)何求啊。”他語氣中頗有些羨慕。
何靖亦聽著他一口一個孟兄,又一口一個大人,親疏自不必多說,又想想剛剛孟康的那番話,心下有些不快,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知己未必貼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