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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聽他這樣答,陸江燃很自然地隨口問,“程先生是東北人?”
“欸,陸老師您別客氣,叫我程汶或者小程就好了。”他寒暄了一句,才突然驚訝地反問,“等等!我就是東北的。陸老師怎么知道?”
他離家已經(jīng)近十年,自信普通話說得毫無方言口音——甚至比起東北話來,他的語氣倒是更帶著S城方言的軟糯味道。
瞧見陸江燃看著巧克力包裝上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俄羅斯娃娃,他這才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您吃過這個牌子啊!喜歡嗎?”
“之前有同事出差去哈爾濱給我?guī)н^,味道蠻好的。謝謝你了。”陸江燃一面隨口敷衍,一面將巧克力放進冰箱里。其實他自己從來不喜歡吃這種過于甜膩的食品,只不過是因為陸靈犀喜歡吃,他才讓同事出差的時候特意帶過幾次。
“是吧!特別正宗,這可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程汶極為贊同地咧嘴一笑,指了指腿邊放著的禮物袋,“我剛搬進樓里,想著送幾塊給鄰居們嘗嘗,順便認認門子。”
陸江燃點頭。
不可否認,他對這個相識不超過兩小時的年輕人很有好感。博士期間,他去日本交流訪問過一年多的時間,深受那里禮貌卻疏離的人際文化影響。回國以后每每看到鄰里之間聚在一起說長道短、或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鬧,就心煩意亂,覺得還是敬而遠之的好。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僅懂事討喜,而且很有分寸感,讓人覺得很舒服。
不過,他似乎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一般人家,特別是有孩子的,恐怕都休息了吧!我看剩下的鄰居你還是明天再去比較好。”
程汶呆了一呆。他的工作性質(zhì)特殊,經(jīng)常晝夜顛倒,倒是真的沒有想到普通人家在這個時候應該都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緊接著,他又想起了另一個已經(jīng)被自己遺忘的問題:“對,陸老師,您是不是也準備休息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加正式,誠懇得讓人覺得這絕非寒暄。
“哦,不,我還要等一會呢。”陸江燃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剛才那番話說出來時候沒有別的意思,可在別人聽來反而搞得像在下逐客令一樣。
“您別熬太晚,休息吧。我得走了。”他站起了身,一仰脖子,動作優(yōu)雅地將玻璃杯里的水一飲而盡。
主人見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份上,只得跟著起身送客。誰知客人卻徑自邁開兩條長腿走到廚房里的水槽前,熟門熟路地打開水龍頭,放水涮起了玻璃杯。
陸江燃被這頓操作搞得有點懵——在他樸素的認知里,九零后都是沒長大的孩子。就像他的親妹子陸靈犀,若是來看他,別說從來不會自己洗碗涮杯子,就連外賣盒也總是攤在桌上讓他收拾的。怎么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鄰居小伙子就這么懂事、這么討人喜歡呢!除了他的師妹莊盈盈以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懂事的九零后呢。
待他在心里無聲地把自己妹妹吐槽了好幾遍,程汶也已經(jīng)將玻璃杯洗干凈了。
他滿意地將杯子倒扣在杯墊上濾水,接著縮回雙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好啦。改天我再來拜訪,陸老師晚安。”
“晚安。”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