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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船后,我便借口身體不適在船艙休息,卻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放心不下白衣衛(wèi)。
我出逃不成,驚動了御林軍, 白厲與其他白衣衛(wèi)短時間內(nèi)是回不了冕京了, 如果真如蕭獨所言, 落日河畔有重兵把守, 白延之也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在冕京可以依傍之人,除了翡炎那一脈效忠于我的幾個老臣,也就是皇太子蕭獨了。
這是我自退位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勢力在分崩離析。
因著睡不著,我索性披了衣服,出去觀賞日出。
此時船已沿護城河順流而下,駛至了下游的夕隱江中, 兩岸山脈綿延, 是歷來皇家狩獵之地。見天舟徐徐泊于江岸邊, 我不由想起蕭瀾的話,正想回艙房借病不去參加圍獵,迎面便撞見蕭瀾一行人,可謂狹路相逢,躲都沒地方躲。
恰時, 船晃蕩起來,我踉蹌一下,被蕭瀾上前一步堪堪攙住:“太上皇小心些,別又落了水。雖是夏夜,也容易著涼。”說著,沒容我找理由推脫,他便笑著吩咐左右兩個宦侍將我扶住,“太上皇想是暈船了,快將太上皇扶下去。”
眾人下了船后,侍衛(wèi)們便牽了數(shù)匹駿馬來供我們上山,我體力有限,不便騎馬疾行,礙于面子,仍是挑了一匹脾性溫順的銀駒。我踩著侍衛(wèi)的背,被人扶著爬上馬背之時,蕭瀾已輕盈地一躍上馬,沖我微微一笑,烏邪王則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顯然奇怪我為何動作如此遲緩。他若是知道當年打敗他的那個少年天子,如今已成了一個騎馬都會喘氣的病秧子,想必會大失所望。
蕭瀾叫我前來,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么?
我咬咬牙,抓緊韁繩,一夾馬腹,不甘落后,只聽身后一串風流的笑聲響起,蕭璟揚手一鞭,一陣風似的率先沖了出去,蕭默緊隨其后,二人你追我趕,鮮衣怒馬,少年英姿,引得侍女們發(fā)出陣陣贊嘆。相比之下,我真像在步入垂暮之年,心中生出一陣難以言喻的滋味。蕭舜卻在這時緩緩接近了我身側(cè)。
“六哥,看著這些侄兒侄女,我都覺得自己已經(jīng)老了。”
“七弟說笑了,你尚剛及弱冠,便老了,那孤算什么?”我勒了勒韁繩,與他并肩而行,榲肭的事,我雖耿耿于懷,卻不愿與我這七弟翻臉。他既然想毒死蕭瀾,我就有可能將他拉攏為盟友,“你在瀛洲這幾年,可還與五姐有來往?”
我那溫柔的五姐長歌公主是蕭舜永遠的軟肋,他臉色稍變:“寥寥書信幾封罷了。你怎么突然關心起我與五姐來了?”
我搖了搖頭:“當年未來得及攔住蕭瀾,孤一直心中有憾,只是未與你提及。”
蕭舜笑了一笑:“難道當年不是六哥你透露給他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