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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四年而過——
七月黃昏,晚霞在天邊如胭脂般妖冶,淡淡的云,靜靜悄悄飄過去,讓燥熱沉淀,逐漸泛出幽涼。
允安市國際機場,南航,涌出一撥從拉薩歸來的旅客,昭昭便是那其中之一。
她背著一個旅行包,身上穿了件大大的白襯衣,下襬扎進舊牛仔褲里,步履灑脫,一頭栗色短髮干凈帥氣,活脫脫一漂亮小生,引人注目。
「寶貝兒,這里!」
甜膩的聲音突然響起,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施喬那斯扭著小腰朝她跑過來,妖嬈地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她。
昭昭彆扭地拍拍他的背,「我們一個星期前才見過,你這么感動做什么?」
施喬嬌嗔地哼了一聲:「沒良心的,人家想你嘛!」
這風(fēng)騷入骨的男人,真是一點兒也沒收斂啊,昭昭拉開他,「差不多行了啊,我快被你的香水味熏暈了?!?
「討厭!」施喬跺了跺腳,勾著她的胳膊便走邊說,「房子我已經(jīng)給你找好了,就住我隔壁,兩室一廳,六十多個平方,小了點,但你一個人住也夠了?!?
「怎么在你隔壁?」她皺眉。
施喬瞅她那表情,不樂意了,「你什么意思呀,讓你跟我住你不肯,現(xiàn)在當(dāng)我鄰居也不愿意,還是不是朋友?。浚 ?
昭昭受不了他那膩人的嗓音,忙打圓場說:「住你隔壁也挺好,相互照應(yīng)嘛……對了,那個地方離公司遠(yuǎn)嗎?好不好搭車?」
施喬花枝招展地笑起來:「傻樣,我有車呢,怕什么?」
走到停車場,果真看見他那輛枚紅色的復(fù)古甲殼蟲招搖地停在那里,騷得要命。
「給你開開?」喬美人拎出鑰匙。
昭昭搖搖頭,「我沒駕照。」
施喬大笑:「天哪,去年咱們在內(nèi)蒙,原來你是無照駕駛!」
昭昭嘴角一抽,「這有什么好興奮的?」
「討厭,人家覺得刺激嘛!」
兩人上了車,昭昭把背椅往后放,想躺著休息一下,誰知施喬在旁邊喋喋不休,吵得她完全沒辦法睡著。
坐起身,任由耳邊聒噪,她打開車窗,看著暮色中繁華的允安市,漸漸無言。
有多久沒有見過這片繁榮了?四年了吧。當(dāng)初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呢。
四年來,她游遍了中國的大江南北,那些蒼茫荒涼的戈壁,廣袤無垠的草原,小橋流水的江南,山巒綿延的峽谷大江,還有高原,雪山,濕地,邊境……山山水水,不知不覺已經(jīng)讓她脫胎換骨,變成了如今英氣灼灼的云昭昭。
當(dāng)她背著背包走在路上,多少次,被這大好山河折服,震撼。她太渺小了,在大自然面前簡直什么也不是。一路上遇到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或熱情,或冷漠,或善良,或狡詐,她覺得很有趣,非常有趣。原來自己那點兒女情長真的可以被時間淡化,那些傷痛,真的可以被治癒。
現(xiàn)在,她少了那一頭妖嬈纏綿的長發(fā),少了細(xì)膩柔軟的心腸,但她更喜歡現(xiàn)在的自己,很開朗,很自信,也很熱愛生命。還有什么過不去的呢?
車子不久便到了靜謐的花園小區(qū),施喬立馬回家拿了一盒面膜給她。
「親愛的,趕緊敷一張,你看你都曬出高原紅了!」
她在拉薩待了一個多月,那里紫外線很強,臉頰有些曬傷,紅彤彤的,顯得像十八九歲的少年。
施喬是時尚雜誌的時裝編輯,前年在內(nèi)蒙跟她不打不相識,兩人結(jié)伴游了不少地方,今年又在西藏會和,去岡仁波齊轉(zhuǎn)山,整整轉(zhuǎn)了兩天兩夜。施喬先從拉薩回來,幫她落實工作和房子的事情。
她從前年開始給旅游雜誌供稿,如今已是《travel》的專欄作家兼文字編輯,跟施喬屬同一個公司,兩人關(guān)係自然又親近更多。
在小窩休息了兩天,週一上午便到公司報到,施喬扭著細(xì)腰來她們部門給她撐腰,警告那些小嘍啰對她好點兒,不要找死。
昭昭沒好氣地掐了他一把,「知道你愛我,差不多夠了!」
其實部門同事都很好相處,她又不靠這份工作吃飯,沒必要害怕那些。
一天很快就過去,快要收工時,卻又不知怎么,辦公室沸騰起來。
「走走走,去三十八樓攝影棚瞄一下!」
「你瘋啦?!還沒下班呢,小心被主編罵死!」
「怕什么,主編自己都溜過去看云熙彥了!」
陡然聽到那個名字,昭昭心里愣了好幾秒。
云熙彥,云熙彥……
這三個字,真的已經(jīng)脫離她的生命好久好久了。
她笑著搖搖頭,拿起旁邊那個小姑娘落下的雜誌,封面上那俊美無匹的男人,他今年,也三十一歲了,比從前更顯沉穩(wěn)優(yōu)雅,讓人心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