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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去睡沙發，」他緩了很久，漸漸平復心緒，抱起枕頭往外走，「明早還要上班，請你體諒一下。」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陡然聽到荷香的名字，心里絲絲縷縷疼痛難當。

荷香，荷香……

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是嗎？

洛軒倒入沙發，明明很累很困，卻翻來覆去無法安眠。腦海里不斷浮現從前的畫面，他第一次在圖書館里抓到她，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窘迫地偷瞄他，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清楚。

荷香一直就是那么膽小的小女孩，為了他，卻做下太多膽大的事。

那年深秋，蕭索的學院大道，她就蹲在男生宿舍門前等他，不知等了多久。

然后他做了什么？他帶她去開房，在她身上發洩憤怒和慾望，無所顧忌地，一邊占有她的身體，一邊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后來發生的那些，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發現自己心痛難當。

現在悔恨，是不是太可笑了？

洛軒，你已經把她毀了。

世上再沒有一個管荷香，如此愛你。

【對他來說，也許這就是最殘忍的結局】

週末那天難得出門，他帶她到世貿大廈買衣服，許久沒有逛過奢侈品店的韓茵顯然興致很高，拿了很多衣服試穿，他便坐在旁邊耐心等她。

「這件好看嗎，軒？」

她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一條輕薄的紗裙，長發披肩，臉上帶著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張臉。

「很漂亮。」他點頭稱讚。

導購小姐自覺忽略她蒙著白翳一般的眼睛，轉身開單子去了。

韓茵買了新衣服，心情很不錯，攬著他的手臂，輕聲淺笑。

兩人在露天咖啡廳歇腳，繁華街頭，人來人往，洛軒排隊買咖啡，韓茵坐在籐椅上曬太陽。

以前她真的很排斥出門，每回去醫院，路人投注的目光讓她無比害怕。但慢慢的，她就習慣了，別人再怎么議論，也總會羨慕她身邊有一個英俊的男人相伴，尤其是那些小姑娘。

被嫉妒總是令她開心的。這比每天關在家舒服多了。

她遠遠望著，柜檯前，洛軒英挺的身影如此引人注目，站在他前邊的兩個女孩正在買單，忽然回頭搭訕說：「帥哥，想喝什么，我們請客。」

「不用了。」他淡淡回絕，就像大學時的模樣。

「別那么嚴肅嘛，交個朋友而已，小氣鬼。」女孩嬌嗔的樣子很可愛，韓茵心里有點不舒服，起身朝他們走過去，「軒，好了沒？」

說著，親暱地勾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

那兩個姑娘頓時瞪大了眼睛，差點尖叫。

洛軒也吃了一驚，因為沒有想到她竟然脫下了口罩。

「茵茵，」他拉她走到旁邊，「我們先回去吧。」

「為什么？」

「……」洛軒斟酌片刻：「我怕你不習慣。」

聞言她倒笑了：「因為這張臉么？軒，不用擔心，我已經不怕了。一個有自信的人不會逃避他的殘缺，我不能躲一輩子吧。」

洛軒笑著撫摸她的腦袋，「嗯，對。」

韓茵仰起頭：「那你吻我一下，好嗎？」

那隻手頓住，「嗯？」吻她？現在？

「你不愿意么？」她撇了眼那兩個女孩，雙臂已經纏住他的脖子。

那個瞬間，洛軒身子僵硬萬分，他腦子嗡嗡直響，巨大的排斥情緒涌上心頭，讓他一動也不能動。

韓茵畸形的臉朝他靠近，最后在他唇邊印下一吻。

眾人紛紛側目，人群里發出壓抑的議論聲，他花了很大意志，才忍住沒有推開她。

為什么會這樣……他不是愛她么？怎么會如此嫌惡……

那晚回到家，韓茵興致很高，騎在他身上縱情放蕩。開著燈，洛軒有些不適應，輕輕閉上眼，心不在焉的任她發浪。

腦海里浮現出下午的場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韓茵接吻，那些人像看垃圾一樣在看他，那種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噁心。

「軒……」

韓茵的叫喊使他回過神來，睜開眼，見她渾身泛著高潮的淺紅，妖冶至極。目光往上，只見她嘆了一口氣，望著他，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大概是嫵媚地笑了一下吧，但那張臉不能看，太噁心了。

洛軒愣愣的，目光又往下看著兩人結合的生殖器，突然間，他推開她，「我去下洗手間。」

他把自己關在浴室里，雙臂撐在盥洗臺上，埋下頭，不知道這復雜難以自控的情緒是為什么。

「軒，你還好嗎？」兩下叩門聲響起，韓茵嬌軟的聲音隨之傳來。

他雙眸驚恐地望著鏡子，想起剛才韓茵的那個表情，突然胃里洶涌翻滾，他猛地嘔吐起來。

……

一切都完了，他和韓茵之間有過的愛恨糾葛，都毀了。

如果這是他和韓茵最后的結局，那么，他真的寧愿她當初重傷致死，至少那樣，他對她的愛不會消逝，更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恐懼，厭惡，絕望。

如果，如果……

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見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如果能再來一次，洛軒，你死也不能再丟下荷香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