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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洛軒按住她的肩膀,把鏡子扔到了墻角,「冷靜點,你冷靜點……」他抱住她,啞聲安撫,「醫(yī)生說可以做植皮手術(shù)、整容手術(shù),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他們都知道,這張殘缺的臉,已經(jīng)無法復(fù)原了,韓茵將帶著這恐怖的面目,度過余生。
再過兩天,昭昭真的要跟著云熙彥到天云集團上班了,到時候朝夕相處,恐怕很多事情不好安排。于是這天晚上,趁他參加宴會,她便借逛街
之名,出門去了。
楊叔將她送到新天地,兩個保鏢形影不離地跟著,昭昭嫌他們煩,讓他們站遠一點,不要太顯眼。
適當?shù)谋Wo是必要的,她也擔心高莽仍然沒有善罷甘休。
商場里,時尚靚麗的女孩們一個個擦肩而過,昭昭回頭,看見保鏢在數(shù)米之外,便拿出手機,給雨致打了過去。
其實早在兩個月前她們就失聯(lián)了,雨致的電話總是打不通,蓮嬸也找不到她。
不過昭昭并沒有太擔心,因為年初的時候雨致就曾告訴她,白三爺病危,恐怕不久白家將會改朝換代,允安市的黑暗勢力會受什么影響暫且不得而知,但她們姐妹應(yīng)該不會有事。
正想著,電話竟然接通了,只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喂,昭昭。」
她有點激動,嘆了口氣,「你發(fā)生什么事了?這么久都聯(lián)繫不上,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雨致打斷她,「別擔心,我沒事,蓮嬸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
昭昭放低聲音,「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想跟你見一面。」
「我在私魅,」雨致停頓下來,似乎走到了別的地方,繼續(xù)道:「我們最好先不要見面,如果云熙彥找到我,讓我講出當時救你的事,恐怕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些計畫她們早已布置妥當,之前也討論過許多遍,但不知為什么,昭昭聽著雨致明明白白地說著算計云熙彥的話,突然心里有點不舒服,好像自己背叛了那個人一樣。
這感覺讓她心驚。
「不過我們得盡快把那三個畜生放出來了,」雨致沒發(fā)現(xiàn)她的失神,繼續(xù)沉聲說:「手底下的人被換了一撥,我說的話根本不管用,現(xiàn)在情況很亂,我也不能再給我姐添麻煩,昭昭,計畫恐怕要提前了。」
這一番話危機重重,昭昭首先想到的就是不能連累她們姐妹,原本回到云家就是一場賭博,賭大賭小根本沒什么差別,現(xiàn)在她還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
「我沒關(guān)係,但你們到底怎么了?別瞞著我。」
雨致不由得沉沉嘆氣,「白三爺死了,幾個月前白家發(fā)生內(nèi)亂,整個金三角都受到了牽連。姐姐說山高皇帝遠,我們靜觀其變就好,可是沒想到,新一任領(lǐng)導(dǎo)人掌權(quán)以后,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整頓以允安市為中心的華東地區(qū)的地下勢力,而且還要打通允安市的毒品流通渠道,好像要讓這里成為白家的第二個根據(jù)點一樣。」
昭昭聽得糊里糊涂,只問:「新一任領(lǐng)導(dǎo)人?就是上次你說的白千汐?」
「不,」雨致說:「是白千汐的未婚夫。」
昭昭心里愣了一下,只覺得這趟水深不可測,「你們會不會有危險?雨魅姐姐沒事吧?」
這可憐的兩姐妹,身世坎坷,好不容易重逢了,卻又深陷泥潭,身不由己。
雨致說:「姐姐一直謹慎做事,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麻煩,只是白家的人已經(jīng)過來了,以后壓在她頭上,也不是那么自在。」
昭昭聽得心里很壓抑,早把自己的事情忘到了腦后,「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
掛了電話,她隨意走進一家專賣店,買了幾套職業(yè)裝,早早打道回府。
夜幕低垂,華燈璀璨,昭昭走出新世界大門,看著人來人往,車燈閃爍,年輕的女孩們結(jié)伴而行,那些青春洋溢的笑臉,真讓人羨慕。
她的人生,早已沒有機會平平淡淡了,一個普通溫暖的家,一對善良勤勞的父母,一生踏踏實實的日子,上學,工作,戀愛,結(jié)婚,生育,變老……這一切春華秋實對她來說就那么難,那么奢侈。
昭昭心頭突然涌出一陣酸楚,身旁的保鏢低聲打斷她的思緒,「小姐,云總已經(jīng)回家了,我們現(xiàn)在回去嗎?」
她點點頭,面無表情地上了車。
繁華喧囂的街頭,人來人往,國貿(mào)大廈前停著一輛黑色寶馬,沒有人注意到,它已經(jīng)在那里停了很久很久。
司機看著車流,語氣恭謹?shù)亻_口,「老闆,需要跟上嗎?」
昏暗光線里,后座的男人陷入陰影,面容難辨。他收回目光,輕輕閉上了眼,那滿目的冷冽陰翳隨之消散。
「不用了。」低沉寡淡的嗓音,像寒夜冷風,滲入每一個毛孔,令人心顫。
正在這時,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接起的時候眼底洩露依稀溫柔,「千汐。」
對方不知說了什么,他低頭淺笑,剛才的陰戾沉郁不復(fù)存在,整個人竟變得溫存繾綣。
「我也想你。」他說。
浮華塵世,人間煙火,允安市的夜空墜入深深的黑暗,只留一輪滿月,杳杳遠望這城市燈火,愛恨糾葛,靜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