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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退潮一般消去,眼前亮起了燭火柔黃的光。
方寧寧忍著劇烈的暈眩睜開眼,發現自己跌坐在地,而且
**了!
皇上!您醒了?東峻峰松了一口氣,這才聞到了騷臭味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若是勞累過度,眼前一黑絆了一跤,倒也罷了
只是瞧這模樣,怕是急癥!
東峻峰心焦如焚,眼看皇帝恢復了神智,試著松手:皇上恕罪!且容末將去宣太醫?
方寧寧反手一把抓住東峻峰小臂。
東峻峰不敢硬掙,強壓下手抖:皇上?
方寧寧斟酌著遣詞造句,慢慢兒道:暫不可驚動他人。有勞將軍。
是。
東峻峰扶了皇帝起身,到屏風后換洗。
令他稍稍放心的是,皇帝行走穩當,并無腿腳乏力的癥狀。
至于皇帝對著盆桶發愣的模樣,東峻峰并未放在心上皇帝從小到大,身邊從未離了伺候的人,自然沒做過兌水、絞帕子這種瑣事。
不說皇帝,便是他,也是差不多的。哪怕領兵在外一切從簡,也有親信侍衛端茶倒水。
他絞了熱水帕子遞過去,又去擱衣服的箱柜里取了一套干凈衣裳他在這飛霜殿沒留宿過幾次,但也不是頭一次了,皇帝的衣服放在哪里,他還是知道的。
方寧寧接過帕子擦了把臉,低頭看了看自己,解開腰帶脫掉外袍,而后就頓住了接下來繼續脫的話,會發現自己長得跟以前不一樣跟做夢、做鬼之前不一樣。
這令人感到有壓力,所以方寧寧遲疑了一小會兒。
結果東峻峰捧了衣服回來,就見到皇帝站在那兒發呆。在突然昏厥之后,這可不是好兆頭。東峻峰心下擔憂,上前試著去接帕子,借機提醒:皇上?
方寧寧回神,看了東峻峰一眼,發現這位身上只有里衣。方寧寧就勢將帕子遞給了東峻峰:柜子里有一件藏青袍子,沒有什么花紋刺繡,你且去穿了。
封建社會,皇帝有其專用的一套圖案花紋。祭祀的禮服、上朝的龍袍,都會繡了這些。所以,叫一個忠臣穿龍袍,那是逼死他。但皇帝也有常服,什么專用圖案都沒繡的家常衣服,這個給人就沒什么。那件藏青袍子便是如此。方寧寧喜歡那袍子的料子色澤,做鬼的時候就記住它了。
東峻峰十分意外,醒過神來連忙謝恩:謝皇上。
方寧寧脫了余下的衣物,自己動手兌了點水,洗干凈了,又按照之前脫衣服時所見,一邊回憶、一邊學,穿上干凈的。
東峻峰系好藏青外袍的腰帶,沒再到屏風后去,只是走近幾步,而后就靜靜站著,聆聽屏風后的響動,以防皇帝叫他,又或者再出意外。
令他暗松口氣的是,直到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也結束,皇帝安然無恙。
方寧寧轉出屏風:叫人來收拾,我們去東廂。
我們這個聽起來很有些奇怪!
卻也
很親密撩人。
因為是無心之語。
到底領兵多年,處變不驚的本事已經練了出來,東峻峰心下突突一跳,口中卻應得一點不慢:是。又道,皇上若是不想叫人知道
方寧寧止步回頭:怎么?
東峻峰深深低下了頭:還請皇上準許末將分憂。
這話比白話文難懂,方寧寧慢了一點才明白:好。
東峻峰便收拾了皇帝換下的衣服,用它們擦干凈地上的污漬,而后挑旺火盆,將衣服一件件燒了。
他動作迅速利索,方寧寧站在原地看,不禁有些欣賞。
東峻峰完事,快步走向皇帝。
這么臟的家務活兒都給包了,實在很該道謝!
當然,現在兩人身份所限,不能直接說謝謝。要委婉,要換一種方式。
方寧寧正想說點什么
東峻峰啪一下跪地上了:末將毀損龍袍,請皇上治罪。
行了,方寧寧什么心情都被這一跪嚇跑了,微微不耐道,赦你無罪就是。說著轉身繼續朝東廂去。走了兩步察覺東峻峰還跪著,無奈回頭丟過去四個字:趕緊起來。
東峻峰起身跟上前去,微微一窺皇帝的神色。
皇帝并沒有再叫他攙扶的意思。東峻峰不敢伸手,落后一步跟著。
博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