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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而來是濃郁的血腥味,已經辨不出郊區空氣原本清冽干爽的味道。就在簡瑤腳下不遠處,趴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頭被砍掉了,滾到了玻璃茶幾下。沙發上斜躺著位老人,一動不動。里間房門口,倒著個女人,衣服全被脫掉了,胡亂扔在旁邊的地上。她身上最為血肉模糊。
兩個孩子,一個是戶主的兒子,一個是侄兒,同樣被亂刀砍死在臥室里。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法醫陳述的初步尸檢結果:五名死者,均是被同一把利刃所傷,死亡時間是在四個小時前,也就是夜里9點左右。他們身中皆超過十刀,幾乎開膛破肚。除戶主被斬首外,他的妻子死狀最為凄慘——她的乳~房和□,都有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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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目前的情況看,這毫無疑問是一樁慘無人道的滅門案。簡瑤之前一段時間,跟薄靳言做過這類案件的數據匯總。兇手犯案有幾種原因:
一、情感、生活矛盾和糾紛。爺爺殺兒子全家、丈夫殺妻子全家,抑或是鄰居殺鄰居全家,大多歸結于此類原因;
二、經濟利益。起因或者是入室盜竊或搶劫,遭遇反抗后殺人;
三、就是那些未破的懸案了。一戶人家離奇失蹤或者死亡,沒有嫌疑人,沒有目擊證人,找不到原因。
而第一種,往往是最常見的。
不過比起那些懸而未決的案子,今天的情況顯然要好很多。簡瑤抬頭,望向一旁桌面上擺滿的證物,還有忙碌著的鑒定人員們。
薄靳言也抄手站在證物前,蹙眉沉思。
首先是一把血跡斑斑的西瓜刀,又長又大又銳利。刀鋒上還明顯有兩枚血指紋。從握刀手勢看,很可能屬于兇手;
其次,是一件濺滿鮮血的男式薄外套。外套又黑又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此刻浸滿鮮血;
另外,還有幾個裝有殘羹冷炙的碗,碗邊沿上也有血指紋。房間的衣柜里,被翻得亂七八糟,亦有指紋出現。
最后,鑒定人員在屋內發現了數枚凌亂的血腳印,經初步對比,都屬于同一人。從腳印看,那人鞋底磨損嚴重,年齡為中青年、男性。
也就是說,在案發時進入現場的這個人,極可能就是兇手,留下了指紋、dna、腳印、兇器、衣物等重要證據。
刑警隊長神色凝重的對薄靳言說:“教授,今天請你來的目的,是我對這個案子還有一些疑惑。我已經做了如下部署:一、立即對dna、指紋等進行對比……”
簡瑤也聽得專心。但她知道,這些對比還取決于現有dna庫中是否有罪犯的記錄,可能耗時數天乃至上月時間。
刑警隊長繼續說:“二、過去一個半小時,我們向鄰里了解情況。這戶人家人緣很好,基本沒有仇家。但我們會繼續對這個鎮上的居民進行逐戶排查,尋找是否有嫌疑犯,同時看是否有人指認兇手的衣物和兇器;
三、我已經派出大量警力,在周邊進行搜捕,公路上也設置警哨,排查嫌疑人。”
薄靳言立刻點頭:“做得好。”簡瑤也聽得頻頻點頭,幾乎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緝捕工作應該會很快見到效果。
能得到他一句贊嘆,是極難得的事。刑警隊長微微一頓,說:“但這個案子還有不對勁的地方。為什么要砍掉戶主的頭、砍傷女死者的□官?為什么會在幾個碗上留下指紋……”
“你做了非常正確的決定。”薄靳言打斷了他,語速極快,“等你完成dna對比已經來不及了,他不是普通嫌疑犯。馬上把你的人叫過來,我會給出他的犯罪心理畫像。一分鐘都不要耽誤!”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說更喜歡看“罪犯20-30歲,從事什么職業啊,胖瘦啊……”這種扒拉扒拉扒拉。喏,這基本算是犯罪心理典型案例。妹紙們,你們可以來畫像了。注意,是畫像,不是推理哦~~
另,最近言情章節不好看是么。。。感覺大家都沒熱情了。。。垂首。。。。
51v章
凌晨兩點。
夜色寂寥而喧囂,閃爍的警燈包圍著血腥四溢的農家院落。數名刑警站在院門前聆聽簡報,身后不遠處,還有不少村民低聲議論圍觀。
薄靳言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襯衣打著領帶,站在眾人前,冷峻清逸中透著學術的氣息。他迅速環顧一周,開口:
“嫌疑犯男性,25-35歲之間,體型削瘦……”
眾刑警都是微微一凜,因為這幾點心理分析方面的結論,與現場步伐分析專家的意見,完全一致。當然,步伐專家還推斷出,嫌疑犯身高在165cm-175cm之間。
“……他看起來營養不良、邋遢,你能很容易從人群中將他辨認出來。他有精神病史,可能出現偏執狂、精神分裂以及妄想癥中一種或多種癥狀。過去一年,他很可能去過精神病院,你們應當首先著手對比醫院的dna和就診資料。
學歷為初中或高中,沒有工作,或者在鄉鎮上幫人打零工,可能靠親人救濟或者父母積蓄生活。單身獨居,或者與親人同住,但是可能性較小。性格孤僻,與鄰里交往很少;如果你詢問到他的鄰居,他們一定會對他有印象,認為他行為古怪。
他不能開機動車,鑒于現場沒有自行車和其他交通工具的痕跡,他極可能是步行抵達犯罪現場,所以他的住所很可能就在這個村莊里。他的住所會非常凌亂,堆滿垃圾。完畢,你們可以出發了。”
他的語速非常的快,但嗓音低沉清晰,幾乎是一口氣就講完了。眾刑警聽得都是一怔。
簡瑤已經見慣了他的桀驁鋒芒,聽到這番話,只覺得心頭一陣踏實——罪犯絕對跑不了。同時腦海中也浮現他描述的畫像:有點像是偶爾在街上撞見的流浪漢,全身臟兮兮、頭發凌亂,精神不太正常,眼神會有點嚇人,有的時候還會暴露身體……
雖說薄靳言讓刑警們“馬上出發”,可一時間竟沒人動。
“為什么?”有人神色凝重的出聲發問。
“是啊為什么?”其他刑警也附和。
“沒時間解釋了!”薄靳言冷聲打斷了他們,“請諸位立刻著手搜捕,因為他很可能還在附近游蕩,或者回到家中睡覺。我們必須趕在他再次殺人前,將他逮捕。更詳細的分析我會讓助手以書面形式傳閱各位。快去!”
眾刑警皆是悚然一驚,再無疑問,迅速四散開去。
薄靳言的一番話,似乎令現場氣氛更加緊張起來。刑警隊長只朝他微一頷首,隨即也走向指揮車旁,督促各組進度。
薄靳言轉身看一眼簡瑤:“回車上。”
回到燈光柔亮的車廂里,隔著深色車窗,仿佛與外面的緊張殘酷都暫時拉開距離。
簡瑤拿著紙筆等著。
已經做完簡報,薄靳言沒有之前那么急促了。神色疏淡往椅背里一靠,拿起瓶水,擰開喝了一大口,隨即看向她,把瓶子遞到她唇邊:“喝點。”
簡瑤這才發覺,自己的喉嚨也干涸得厲害。自然而然張嘴,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薄靳言眼中滑過一絲笑意,待她喝完,把瓶子往座椅旁一丟:“自己能寫嗎?”
簡瑤:“……當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