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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卻看向簡瑤:“沒關系,我們有簡瑤。這個難度剛好適合她,就當給她練手了。”
尹姿淇一怔。
簡瑤卻完全不理他的胡言亂語,認真的對尹姿淇說:“我們會盡力的。”
尹姿淇這才點點頭,笑著說:“資料你們回去慢慢看,先吃飯,不談工作。”看向簡瑤:“我做主點了菜,不介意吧?”
簡瑤:“不介意。”
尹姿淇又看一眼薄靳言:“你當然是不介意的了。”然后吩咐侍者上菜。
——
前菜是些蔬菜沙拉,主菜尹姿淇給自己和簡瑤點的是牛排,給薄靳言是香煎鱈魚和檸檬蜂蜜鮭魚排。尹姿淇指著蔬菜、魚和湯,對薄靳言說:“必須全吃了,不能只吃魚。”
薄靳言淡淡的說:“多事。”但還是慢條斯理都吃了。
簡瑤看著兩人的相處,心想,這個姐姐在薄靳言面前還蠻有話語權的。
簡瑤吃了牛排已經飽了,蔬菜沙拉幾乎沒動。正安靜的坐著,忽的眼前伸過來一雙手——薄靳言把她的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非常自然的吃了起來。
簡瑤心頭倏的就被熨燙了一下。看他清俊漠然的側臉,仿佛也順眼起來,但在外人面前,也有些微赧。
一抬頭,卻見尹姿淇正看著自己,眸色淺淡。但她很快就移開目光,看著薄靳言,似乎想說什么,但還是沒開口。
于是簡瑤順理成章注意到,她那份沙拉也剩了大半,但是薄靳言沒有吃。
好吧,她有點無聊了莫名其妙了,怎么會在意這種事?低頭繼續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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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薄靳言也吃完了,優雅的用餐巾拭了拭嘴,看向尹姿淇,目光沉冽。簡瑤和尹姿淇都以為他要講什么嚴肅的事,譬如他對于這次調查的態度或者策略。
誰知他不緊不慢的說:“調查結束后,請確保簡瑤依然能默默無聞的做她的小助理。我知道你最擅長控制輿論、掩蓋事實,所以,不要讓其他人認為,簡瑤是諸如職場小干探、雙面女白領、公安部女間諜之類的莫名其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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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八點多。夜色幽黑,天氣涼爽。簡瑤坐在副駕,想到他剛才的一番話,心情就變得……挺好。
車內安安靜靜,簡瑤開始沒話找話:“你跟姐姐感情很好。”
薄靳言開著車,雙眼直視前方:“抱歉,當事人沒感覺到。”
簡瑤托著下巴,看著他——這種事也要別扭?要不是因為姐姐,他怎么會接新手入門級的調查案?
像是猜出她在想什么,薄靳言眸中升起淡漠的笑意:“少見多怪。如果今天是你自殺,我也會查到底。”
簡瑤:“……我應該說謝謝嗎?”
她才不會自殺好不好?怎么會有人用這種比喻,來表達對人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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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一個案件,兩人好歹也有了些默契。一回到他家,就坐在客廳,一起看資料。
王婉薇,h省洛川縣人,在b市念的大學,單身未婚。簡歷普普通通,唯一特別點的,是父母離異,母親獨自將她帶大。母親自己開一個裁縫鋪,家庭經濟環境并不好。
上個月,公司大客戶中心(包括十多個部門)在某旅游景點度假村召開年會,王婉薇在住所注射過量毒品自殺,第二天一早尸體被同事發現。警方還在她身上發現以前注射毒品的痕跡,以及一份遺書,故判定為自殺。
資料袋里還有現場照片:她當時居住的別墅屋、尸體靜靜躺在床上的樣子、她的個人物品諸如箱子、衣物、耳環飾品等,還有當時別墅屋外的環境——幾間別墅屋簇擁在一起,據警方口供記錄,住在周圍的都是大客戶3部其他同事。
簡瑤拿起那份遺書的影印照片,遺書不長,但是字跡清秀端正,只是最后幾行有些潦草。她是寫給母親的:
“媽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很對不起,我不能替你養老送終。我是怯懦的,一直不能叫你滿意,也不能帶給你想要的生活。現在我選擇離開,請相信這是對我最好的路,一定不要為我難過。人生有長有短,其實死只是一瞬間的事,沒什么差別對嗎?
我曾經以為,未來是美好的。雖然我的條件很一般,但只要我努力,就能在這個社會獲得自己小小的一席之地。可是我錯了,媽媽,原來有些事,不是那么美好。有些事,我怎么努力也做不到,沒有別人聰明,沒有別人能言善辯,也不懂察言觀色。在市場銷售這個激烈廝殺的職位上,我做得一點也不好。我像個灰頭土臉的敗將,每天只能假裝笑容,躲在自己的小殼里,一點點往回縮,直到縮到一個無底洞里。
我甚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的生活,變得那么灰暗,那么絕望……每天當我起床的時候,看著鏡中那個人,她是我嗎?為什么像一個死去的軀殼,深陷泥潭,無力自拔?我都不敢回家,這一年都不敢,怕見到你。不是怕你打我罵我,我怕你傷心。
媽媽,我做錯了好多事,一步錯,步步錯。我再也回不了頭。所以我不再回頭了,我選擇結束。
媽媽,我的銀行存折里還有兩萬塊錢,密碼是你、爸爸和我出生的年份,連在一起。錢不多,對不起媽媽。
媽媽,別難過。做這個決定,對我而言是解脫。我改變不了命運,反抗不了命運,但我至少可以選擇結束,我的生命,終結在我自己手里。
再見,媽媽。別難過,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不孝女婉薇敬上。
xx年x月x日”
簡瑤放下遺書,眼眶濕潤,靜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兩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清了清喉嚨,看向薄靳言:“資料我看完了。”
薄靳言靠在沙發里,雙手枕在腦后,長腿交疊,身姿舒展。他的情緒看起來沒有受半點影響。
“做我的助手,最不需要的就是多愁善感。可以調回正常模式了嗎?”
簡瑤答:“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的,除非你去找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一定得會釣魚、會布置你的家、會照顧沉默,還不嫌棄你的諸多挑剔!”
薄靳言瞄她一眼,但這次沒講話。
簡瑤很快平復了。
經歷過“殺人機器案”,看過那些無辜少年的尸身。再看王婉薇,她的確可憐,并且可能遭遇了打擊和艱辛。但是……無論多艱難,都要活下去,才是對人生和身邊的人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