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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卿山走到許臨面前,笑著問道:“你能保證,他活到兩年以上?”
“我是全院唯一同時涉獵心外科和胸外科的醫生,主刀的人選我再合適不過,再加上外院幾個胸外專家的配合,應該沒有問題,能不能活到兩年,只能看他的運氣了,但是這個手術我會接。”
邢建國急忙在中間緩和說道:“哦,這個事情還需要我們醫院幾個專家共同研究決定,畢竟病人的情況過于特殊,術后感染和并發癥的風險都非常高,我查過論文庫,目前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一個醫院經手過這樣的案例。”
楊卿山盯著許臨,冷冷說道:“我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我兒子死掉的。”
邢建國一聽這“兒子”兩字,就為許臨感到心顫,也從未想過楊卿山會不顧及輿論與名譽,把許覺轉到同遠。
醫院甚至有人戲言,許臨身上各種各樣的事情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沈曉桐不時能聽見同事對許臨的議論,仿佛又回到上學的時候,許臨一直是被別人議論的對象,高中時如此,大學時如此,不管是普通中學還是著名學府,人性的本來面貌就是對別人的悲慘身世感到無限好奇,還好許覺的病房禁止拍照,不然估計“女性許臨”的照片會被傳得滿天飛。
可是在許臨看來,這似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許臨和其他醫生討論許覺的病案時從未流露出過多情緒,反而許覺身上的病癥似乎讓他感到略微興奮,因為極度困難,因為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一家醫院做成功過。
這個人的心理素質實在是過于強悍。
據護士說,許臨進入楊禹鰣的病房總是單獨進去,保鏢在外面守著,她們也不知道許臨會對那個人說些什么…
連沈曉桐自己都好奇許臨會如何面對。
楊卿山開出的條件是:如果許覺的心肺移植手術成功并且能活過兩年,許臨就能得到自己的所有財產,總共六百零三億元整。…
許臨在辦公室琢磨手術方案琢磨到天明,他準備從德國請胸外專家來同遠,開遠程會議又討論了幾個小時,這時陸文慧出現,手上拎著早餐。
他吃了兩口包子就覺得胃部抵得慌,干咳了兩聲,吃下去的東西又開始往上翻。
陸文慧坐在一旁打量他一夜未睡的憔悴,淡淡說道:“邢主任已經跟我說了,你接受楊卿山養子手術的事情。”
許臨頓了頓,拿起包子又咬了一口,反問道:“那又怎么樣?”
陸文慧冷冷瞥著他,“你真是不怕死。”
許臨吃著沒說話。
“俞晨姐…把一個u盤交到了我手上,里面有楊卿山所有的黑歷史和犯罪證據…你說…我要現在交給相關部門嗎?還是等一等,等你繼承了楊卿山的遺產再說….”
“你怎么知道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我想要打探的,很快就可以得到。”
許臨側頭看了看她,放下手上的包子,忽然伸手掐住陸文慧的脖子,陸文慧驚慌失措,從未想到許臨會對自己動手。
他眼里的光,談不上惡毒、談不上殘忍。
可就是冷淡到,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強大的腕力,她怎么也睜不開,窒息了一兩秒,試圖伸手去摸包里的電話,許臨在這時放下了手。
陸文慧捂著脖子咳嗽著站起身,對許臨吼道:“你已經不是我的許醫生了!你是誰!”
許臨抬起頭,冷笑道:“許醫生嗎?你的許醫生從來就不存在,陸文慧,你真的認為許醫生從前是無條件幫助那個少女戚樂樂病危的母親嗎?你還是太天真了…那時候我在急診看到你的時候,確實因為你和俞晨有那么幾分相像而想要幫你,可是也僅限于幫你付清急診的欠費,讓你母親在急診呆到情況穩定而已,你以為我真的偉大到要幫你母親支付后面的手術費嗎?不是的,因為你的父親是陸鑄鋼,他打電話到醫院讓科室馬上為你母親辦理了住院,而我也是在那時候就知道你原來是高官的女兒,所以熬夜寫手術方案交給邢主任…記得那次手術,為你母親延續了兩年的生命…可是我希望你明白,延續你母親生命的不是什么所謂許醫生的善心,而是你父親的權力,這是因果循環、自然規律”
陸文慧的眼淚滑落下來,這個去過非洲、去過阿富汗的女孩,難以面對“許醫生”的形象在她記憶里崩塌。
“不!你根本不是許醫生!你就是另外一個人!”
她對許臨感到失望透頂,拿起包哭著轉身離開。
許臨望著一茶幾的包子、茶葉蛋和豆漿,卻沒有了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