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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忽然回想起邢木容在手術前去探望自己時說過的話…
活下去,才有無限希望。
他俯身不斷親吻著俞晨臉上的眼淚,在她耳邊悄悄說道:“嗯,我等你把我叫醒。”
……
俞晨沒有告訴許臨,她前幾天打開了梁雨澤曾經留下的那個十字架形狀的u盤,讀完了里面的全部內容。
里面有楊卿山賄賂所有高官的“賬戶路線圖”以及“關系脈絡”,非常細致和周詳,就像復雜盤繞的“枝干”,最終都是流向瑞士銀行賬戶或是匯豐銀行賬戶,戶主不是官二代就是紅三代,有些名字讓俞晨捂住嘴,大開眼界。
梁雨澤在里面留下了一封信。
“本人和許臨的婚姻,建立在等價交易之上,許臨應該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所以才在第一次見到我時就起了讓我到廣林生物當‘臥底’的念頭。事情的起因是一個打過百日破疫苗的四周歲女童到同遠醫院的急診就醫,女童因為打了這種百日破疫苗,出現腦水腫,因為沒有及時送醫,陷入腦死亡。許臨從同事那里得知這個病例,對該疫苗進行了追蹤調查,并且把疫苗送到了專門機構送檢,內部人員干預,送檢結果都顯示合格,相關檢查部門卻未能對他的調查予以重視,只說是個體差異導致了極端的并發癥,許臨卻將此疫苗送到了德國的機構檢驗,顯示疫苗質量不合格,大幅度低于國際標準。
第一次見到許臨,是在廣林生物贊助開辦的一次心血管年會上,那時思林集團剛為廣林生物注資不久,本人作為廣林生物的研發部上臺發言,也許從那時開始,許臨就已經盯上了我,后來和原任***部長的江文濤之間有了孩子,讓我和許臨有了進一步的接觸,許臨承諾和我結婚,協助我撫養孩子,但是要以我從廣林生物內部竊取生產數據為交換,我答應了這個交易,他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直接將數據資料交到了***那里,并且得到了***領導陸鑄鋼的重視,疫苗在全國范圍內發售,藥監局穿透了多重阻力進行調查,最終判定這種疫苗存在嚴重問題,責令停產…?!?
原來,婚姻對于許臨來說,從來都是等價交換啊。
這個u盤,能交給誰呢?上面甚至有思林集團的流水賬,記錄了某年某月某日,因為要處理何事,為某人的兒子或子女買了別墅或是轎車……
就像一個潘多拉魔盒。
俞晨對自己的膽小懦弱感到可笑,從前梁雨澤把u盤給她的時候,她甚至打算永遠也不打開,因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只想在普通的生活圈子里過平凡的日子,不想再去招惹那些姓楊的人。
可是現在…不知道是出于怎樣的情緒,打開了這個“魔盒”
王晞告知了俞晨,梁雨澤死于曼哈頓街區的事情,據報道是被一幫流氓強奸后殺害的。
她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簡單。
…….
沙發上,俞晨握住許臨微微發涼的手,使勁朝著他身邊靠,貪婪地聞吸他身上柔暖的梔子花味道,小聲說道:“我始終不明白,為什么你身上會有一種類似梔子花香的味道?難道是你身體本來的味道嗎?”
“傻瓜,當然是噴香水了?!?
俞晨驚訝,“你一直噴香水嗎?從十五歲我就聞到這種味道,不可能的!”
許臨閉著眼睛,懶洋洋帶著不屑地說道:“江蔚玨用自己的辦法從梔子花里提取香精做的香水,她以前在精神病院也沒有忘記做香水這項愛好?!?
“可是你媽媽去世那么多年,你身上為什么還有這種香味?”
許臨睜開眼睛,沒有回答俞晨的問題,手臂上用了力,把她使勁裹回自己的懷抱擁著,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眼里幽幽氤氳,貪婪地對著她又是一番侵入。
俞晨抓不到許臨的情緒點,只能承受他、應和他,低聲說道:“戴套吧,現在我們的關系不一樣了,如果有了意外,我真的會去醫院做掉?!?
許臨一笑,“…沒關系的,有了小孩,就算不是丈夫的身份,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養。”
俞晨記不清這已經是第幾次被他的話一下子推入深重的悲傷中…那個病重佝僂的許臨,自己終究是負了他,才讓他真的消失了……
她被動地配合著他,和從前對待曹蘭平一樣。
有些黯然神傷,卻又想盡量滿足他。
許臨感受到俞晨的沉悶,用倨傲方正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頸,抱著她輕聲說道:“跟你講一個睡前故事吧….從前,有一對孿生兄弟,他們有一個大魔王父親,經常帶著他們一起捉蜥蜴,孿生兄弟里的哥哥勇敢善良,弟弟膽小懦弱,哥哥認為捉蜥蜴是一件罪惡的事情,于是拼死抵抗著大魔王父親,就算被關在密室,就算被虐待得滿身傷痕,他也堅持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沒有服過輸。而弟弟,卻選擇了和大魔王父親同流合污,和他一起捉蜥蜴,一開始他還會對這些蜥蜴產生同情,可是后來,他變得和父親一樣麻木不仁,手上沾滿蜥蜴的血。最后,保護蜥蜴的人們終于集體上門討伐大魔王,哥哥為了保護弟弟,堅稱是自己和父親干下了罪惡的事情,于是哥哥再次被關進了密室,一個更大的密室…在外面獲得自由的弟弟,從此戴上善良的面具生活,模仿哥哥的言行舉止,和那顆善良的心,在這個過程中,一個女孩愛上了戴著面具的他,他卻很清楚,女孩愛上的是哥哥,并不是他?!?
俞晨定定望著許臨,問道:“最終和女孩在一起的…是哥哥還是弟弟?”
也許是為了掩藏眼里漸深的哀傷,許臨閉上眼,語氣變得慵懶而隨意,“我也不知道….很老的故事了。”
“我和你是同齡人,為什么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
許臨翻身,再次吻住了她。
俞晨明白,許臨現在似乎是把她當成了從前的崔嬌一樣對待,工作累了,隨時召喚自己,撫慰他的身心。
可是不管怎樣,俞晨都不想當第三者。
現在除了作為醫生,許臨經常會和領導同事在外聚餐,雖然依舊不會主動說一些阿諛奉承的話,可是臉上已經有了殷勤附和的笑容,杯盞觥籌,推杯換盞,也許人生的某個契機就在其中。
陸文慧陪著許臨出席了很多酒宴,可是她知道,記憶中的許醫生已經離開了。
也因此,對于“婚前性行為”這一項有了顧慮。
做過心移手術的張司令到同遠復查身體,遇到陸文慧,對她問起和許臨之間的進展如何,陸文慧冷有些淡地說:“他是一個不錯的潛在結婚對象?!?
崇拜的感覺,還是不能被愛戀取代啊。
此時,許臨在豐僑和俞晨做/愛,陸文慧在家中應付著繼母邵筠,繼母認為許臨的身世過于復雜,不可能成為陸家的一員。
其實陸鑄鋼的想法也有所動搖,處于如今的地位,實在不宜引起過多的社會輿論,雖然很欣賞許臨,可是除了醫術和揭發廣林生物的那點正直,他對這個人也一無所知。
一個有正義感的醫學天才,并不代表就可以一步登天,成為陸家的一員。
許臨有了倦意,俞晨在主臥為許臨鋪了床,叫醒了他,讓他到床上睡。
他進了房間睡覺,她留在客廳,把從前為了防止貓抓,在家具沙發上套的“衣服”全部撕了下來,然后重新打掃了屋子,離開。
下樓踏過濕滑的地面招手打車回家,給陸文慧打了電話:“小陸,我有東西需要交給你,明早在‘兩兩’咖啡見個面如何?”
語氣隨意,波瀾不驚。
手中緊緊捏著十字架u盤,想到已經喪命的梁雨澤,又想到楊禹鯤曾經綁架許臨…
不管怎樣,她此時想要盡快把這個u盤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