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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八歲的許臨所料,許明坤在第七天早晨出現,在監控屏上看到俞晨仍然沒有吃盤子里的飯食,皺起眉頭。
許臨在一旁提醒道:“這個女孩自從被關進來,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自私和丑陋…你說過,會放過本性良善的人,對嗎?”
許明坤對許臨問道:“我有跟你說過判定本性的具體規則是什么嗎?”
許臨想了想,搖了搖頭。
許明坤斜起嘴角笑了笑,說道:“那就對了,既然沒有規則,你憑什么就說她本性是良善的呢?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孩子,想在又臟又臭的許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優越感而已…”
許臨的情緒有些激動,反駁道:“不是的,爸爸,她….”
許明坤冰錐般的目光瞪向他,許臨住了嘴。
是的…沒用的,許明坤不會放過那個女孩,判定規則?真是可笑,他只是想要在這群被解剖的人面前假裝上帝罷了,試驗人性果真只是一個殺人的借口而已。
許臨和懦弱的許覺不同,和殘忍的許明坤也不同,只有他真正把人性試驗當成了一回事,期望能有一個受害者能在饑餓的狀態下保持清醒和自持,不對許覺顯現出攻擊性,這就是他自己在心里制定的“規則”。
既然這樣的人出現了,就應該放過她。
一念之間,許臨握住的拳頭收緊又放松,既然許明坤仍然決定要殺掉那個女孩,那不如迎難而上,讓他提前動手吧。
他抬眸呈現單眼皮,正視許明坤冰錐般的目光,緩緩說道:“爸爸,你能不能放過她和許覺?”
許明坤冷哼一聲,“放過了他們,我的實驗就不得不終止。許臨,你對他們產生了同情,是嗎?”
許臨點了點頭,“嗯,是的?!?
簡單的三個字,已然激怒許明坤,許明坤發泄情緒的方式卻不是大聲吼罵,也不是摔東西,而是殺人。
沉靜地殺人。
“好,那我馬上殺掉他們,不然會讓你意志動搖。”
許臨不再說話。
許明坤從椅子上站起身俯視他,輕描淡寫說道:“這次我又捉來一個女的,身體放在車后面,不知現在咽氣了沒有,一會兒你推輪椅和我去取,這次,就把這個女人的心臟,移植到這個小女孩身上好了,至于許覺,他只是你的陰影,我要直接解剖他,將他的心臟剁碎?!?
“好的,爸爸?!?
許明坤看兒子順從沒有反抗,情緒稍稍安穩了下來。
許臨和許明坤去車邊搬運,看到許明坤這次綁來的女人不再是乞丐,她的著裝打扮應該是一個有身份的人,而且許明坤這次的下手方式也不一樣,不再是車內暖氣導致昏迷,而是直接在她的后脖頸上注射了麻痹劑。
看得出,這個女人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下手的。
許臨的反應無比機敏,雖然此時的他從沒上過學,連幼兒園都沒上過,卻還是詢問父親:“你不是只綁架乞丐嗎?因為乞丐沒有身份,不容易被警察發現,現在這個女人,她的家里人應該很快會報警,還有和許覺關在一起的那個小女孩,也是有身份的,你就不怕警察很快找到這里嗎?”
許明坤輕蔑地說道:“那些警察都是廢物,他們只會順著這些人的關系線一層一層調查,查不到我的…我和這些人又沒有任何關系?!?
許臨抬著女人的腳,許明坤抬著女人的頭,把女人搬出了車,放在輪椅上,女人的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銬,許臨看見她的腳腕不同于乞丐,白凈細膩,還散發香氣。
內心的猶豫和動搖,更為強烈起來。
他們所在的位置,位于林城城郊一個荒廢的藥物生產基地,基地在地下設有秘密倉庫,存放基地每年違規超額種下的“罌粟”,罌粟是生產麻藥、止痛藥和止咳藥重要原料,由于也是毒品的主要原料,因此受到國家監控,不過那時的監控和管制并不是很嚴格,基地每年都會超額生產一些,然后以高價賣出,買家里也不乏真正拿去制作毒品的,得到的錢被內部的幾個領導瓜分,藥廠的廠長據說家產已經上億。
后來,廠長被手下員工舉報,被判死刑,藥廠隨之停產停工,直至倒閉。
以前為了“掩人耳目”,倉庫修得像防空洞一樣,后來工廠倒閉后,遲遲沒有找到買家愿意接手這里的“爛攤子”,一拖就是好幾年,于是成了許明坤殺人的好地方。
這個秘密倉庫只設有一處入口,在廠房后面有一處小屋,被厚厚的綠蔓遮蓋,這里從前對外宣稱是看門的保安住的地方,實則里面并沒有人居住,進入小屋,床頭還有一道隱蔽的門,門的顏色和墻體一樣刷得全白,卻被安了三道鎖頭,打開這道門,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旋階。
順著階梯走到底,是一道全封閉式鐵門,就像保險柜的柜門,是廠長當初托關系按照銀行的地下倉庫設計的,多級密碼操作,才能打開。
不過就算是如此隱秘封閉的設計,許臨也很快找到了缺陷。
在地下隱藏罌粟,需要適宜的溫度和空氣流通,這里的通風管道也修得極為復雜,許臨除了對復雜的人體血管感興趣,也對這復雜的通風管道產生興趣,一次趁許明坤不在,爬上手術床,取下壁燈旁邊的通風蓋,好奇地爬了進去,一直爬一直爬,發現這個管道是m型設計,彎彎繞繞爬到頭,連通的是廢棄的廠房窗戶下面的墻壁。
他在偌大的廠房張望四周,卻并沒有打算逃出去,又合上通風蓋,爬回了許明坤殺人的地方。
這個發現,就留給許覺和那個善良的女孩當禮物吧…許臨看著許明坤在前面一步步拖著那個倒霉的女人,拳頭又握了起來。
許明坤將女人放到手術床上,轉身就要去推“貨架”,準備去搬運許覺和俞晨,許臨忽然說:“爸爸,體外循環機好像又出故障了…你能不能看看…”
他的手放開貨架,冰冷地看了看許臨,已經發現這個兒子身上有不對勁,不過還是走到循環機旁邊,蹲/下/身查看。
許臨走到桌邊,顫抖地扯下用透明膠貼在桌下的針管,里面是許明坤自制的麻醉劑,他想要把這一針,朝著許明坤的后脖頸扎下去。
就像他對那些受害者所做的一樣。
如果運氣好,這個女人也能被救下。
他拿著針管一步步走近許明坤,就在伸手將針頭對準許明坤的后脖頸時,許明坤一個反身將許臨推倒在地。
針,被甩到墻上,直直落到墻角。
“你干了什么?”許明坤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許臨邁進,冷酷地打量他,用鞋底踩住了許臨的額頭。
許臨直視許明坤的目光,一句話也不說。
許明坤忽然了解了什么,急忙去查監控,才發現許臨已經重新剪輯了畫面,他連忙朝著關許覺和俞晨的“監獄”奔去。
里面已經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