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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沒舍得讓許臨背著自己走多長的路,還沒到樓門前,便掙扎著從他背上下來,許臨抱住她的雙肩,摟著她進了電梯。
到了地下停車場,找到車時,俞晨又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許臨把她抱到副駕上,為她系上安全帶。
一路上,俞晨迷戀地盯著開車的許臨看,傻傻的、癡癡的,淚水始終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把許臨盯得不好意思,忽然對她說:“我已經(jīng)在出門前打電話給你爸媽了,讓他們在醫(yī)院急診等,你咳嗽咳得這么厲害,先輸液看看。”
俞晨這才把目光收回,望向窗外,嗓子啞得什么話也說不出,只有無盡的悲傷悶在心里。
到了急診,俞達忠和石英還沒到,病患較多,俞晨沒有發(fā)燒,急診本來拒絕收治,可一看是許主任帶來的病人,醫(yī)生還是給她開了消炎藥和抗生素,在輸液室給俞晨找了個離暖氣管比較近的位子,又從辦公室給許臨搬來椅子。
許臨坐在俞晨面前低頭看著她的治療單,俞晨盯著她,貪婪再次來襲,伸手輕輕扯了扯他胳膊上的衣服,說道:“許臨…我冷?!?
“你等等?!?
他從椅子上起身,去了護士辦公室,要來了一條薄毯,蓋在俞晨身上。
俞晨得寸進尺,說道:“我手涼…你能給暖暖嗎?”
他去了護士辦公室,要來一個電熱暖寶寶,塞在她手上。
俞晨想起從前的種種,扔開了暖寶寶,緊緊抓住了他的手,他想要掙脫,她忍著肩部肌肉的酸痛也要抓住,聲帶啞了也要說出:“你不是要等價交換嗎?讓我抱一下你,可以嗎?”
許臨沒再掙脫,俞晨慢慢湊近他,展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閉著眼睛,吸/吮他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還好,這種氣息還在…
這時,俞達忠和石英走到許臨身后,石英喊了俞晨的名字,接著又是一陣絮叨:“你大晚上什么時候跑出去的,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這不是作死嗎?”
許臨急忙掙脫俞晨的手,站起了身。
俞晨眼里空落落的,說不出話。
許臨望向石英,冷漠道:“希望你們不要誤解,我已經(jīng)和別人訂婚了的,是你們女兒主動投懷送抱?!?
石英的怒氣成功被許臨點燃,“許臨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哦,在美國治病治成功了,回國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覺得大家都欠你的…你自己摸摸良心講,你生病的時候俞晨是怎么照顧你的?我們兩個老人還得從旁伺候著你…你不感恩,回來還要在我們面前裝大爺?哪來的道理?”
許臨的目光變得凌厲,如同刀鋒一般,回應(yīng)道:“所以你們讓我在房本上加了俞晨的名字…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掙錢的買賣了吧,你們照顧我了多久,豐僑公寓現(xiàn)在的地價又是多少…石英,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俞達忠擋在石英胳膊上的手漸漸放開,驚詫地望著此時的許臨。
這個孩子…還是當初那個溫潤善良的少年嗎?許臨從前可不會直呼長輩的名字啊。
石英被氣得一時梗住說不出話,只能對俞達忠斥責(zé):“你聽聽這孩子現(xiàn)在是怎么說話的,他是覺得我們一家人都坑了他,他要不是連累著俞晨…我…我早就咒他死掉千百回了?!?
俞晨就像觸電一樣,受驚般望向石英,聲音嘶啞地喊道:“媽!求你不要這樣說!”
石英嚷道:“你媽我都被人家說成這樣了,你就不心疼一下的嗎?還要護著外人!說,你大晚上怎么會和許臨在一起的!”
俞晨正躊躇著不知怎么開口,許臨直白說道:“這么晚的時間,你說她跑出來會做什么呢?當然是和我在一起…就像/雞/一樣,隨叫隨到,滿足我的一切需求…石英,你不是心高氣傲嗎?不是想找真正的金龜婿嗎?沒想到吧,自己的女兒淪落成了這樣…現(xiàn)在能成為我妻子的女人,可比俞晨的檔次高了很多,人家只有二十三歲,個子比俞晨高,身材比俞晨好…”
說著,他的唇角輕輕上揚,露出一絲邪笑,一字一句強調(diào)道:“最重要的是,人家的家境,比你這樣的小市民家庭不知要高級多少…從前我就跟俞晨說過,我要求的外表、家世、學(xué)識,她一樣都達不到…”
這次是俞達忠聽不下去了,對許臨吼道:“你說話別太過分了!”
俞晨呆坐在椅子上,巨大的情緒刺激讓她的小腹又是一陣劇痛,落淚的同時酸水也涌到了喉頭,用手捂住鼓起的嘴,俞達忠看見難受的女兒,連忙從旁找來垃圾簍,俞晨俯身哇哇地又開始嘔。
石英心疼地拍著俞晨的背,眼淚也被許臨這些話嗆了出來,哽咽說道:“所以你是回來報復(fù)俞晨,報復(fù)我們一家的是吧!你以為俞晨這些日子好過嗎?。繘]有你的消息,整天茶飯不思就知道躲在診所工作!寧愿住在診所也不愿意和我們呆在一起,我們唯一的女兒就被你這樣毀了!許臨,你這個白眼狼!下三濫!”
俞晨一邊嘔一邊咳,除了幾口粘液,什么也沒吐出來,這幾天病著,零食又被俞達忠沒收了,吃正餐又沒胃口,晚上睡不著,接到許臨的電話,便不管不顧趕了過來,沒想到他能說出這些狠話…
記憶中,許臨對她說出最狠的話,就是在協(xié)和教室提分手的時候,可是這時的話比那時候要狠厲n倍,俞晨不知道許臨在美國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會發(fā)生這么大的改變…
其實,她有心理準備,不管被他說什么都能忍耐,就算被他當作泥一樣在腳下踩,她都能接受。
只是,在真正目睹他這張冷漠的臉時,才知造成的心理沖擊到底有多大。
許臨斜睨了一眼嘔得力竭的俞晨,對俞達忠說道:“那你們好好照顧她吧,我先走了,”
說完,把皮衣的拉鏈拉上,轉(zhuǎn)身離開。
車窗外,路燈下的雪花四散,許臨停下車等紅燈,回想和俞晨做/愛的一切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