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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俞達忠和石英出去看電影了,俞達忠買了連場,認為這是最省錢的娛樂方式,石英卻連這個錢也心疼,一直對著俞達忠絮絮叨叨。
穿著一身朱紅色羊皮風衣許臨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現,身后跟著兩個工人,看到站在門口的俞晨,眉頭一皺,問道:“不是讓你和你爸媽一起出去的嗎?”
俞晨定定望著他,“我不走,想多看看你。”
許臨聽見俞晨這話,一愣。
俞晨接著說:“我不會對你死纏爛打的,你過得快樂就好。你能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我不會貪心的,夠了。”
許臨挑眉一笑,“你是要表現出你是最佳前女友嗎?”
俞晨眼圈一紅,捂嘴開始咳嗽,輸液輸了兩天,感冒和腸胃炎卻一樣都沒好。
許臨非但沒有對俞晨關心,似乎連多看她兩眼都覺得是浪費時間,指揮身后的工人去客臥收拾書籍,他把放在柜子頂上的行李箱拿下來,打開衣櫥把掛著的衣服一件件往里面扔。
俞晨站在房間門口,安靜平淡地望著他,臉上沒有任何劇烈的感情波動,但是眼睛就像是貼在他臉上一樣,片刻也不想離開。
他一邊收拾一邊隨意說道:“我還記得你曾經在我生病的時候拿著箱子想要離開,我跟你說我可以把房子讓給你住,你卻不聽,還是滑著箱子走了….俞晨,我覺得那時候的我很可笑,干嘛會容忍你這種女人鬧脾氣?簡直太奇怪了。”
這個人做完手術…連同說話的語氣也變了,俞晨此時才驚覺,許臨身上的言行、氣質甚至穿著,都和手術前判若兩人。
他穿的是靴子,中長的皮靴,以前的許臨,并不喜歡穿皮鞋…
許臨一臉云淡風輕,俞晨注意到,他把衣服全部取下,隨意扔進箱子里,不再是從前的他執意要把衣服疊成一塊塊小長方形……
她清楚記得,那時候就算衣服褲子和襪子都被雨水淋濕,他也會把它們疊放得很整齊…..
也就是說,他的行為方式也改變了。
俞晨仔細觀察著這些細節,猜測著許臨的轉變到底是心理因素,還是手術原因。
許臨往箱子里塞著衣服,瞄了一眼俞晨,問道:“你總是盯著我看,是對我余情未了嗎?”
語氣里帶著慵懶。
他的眼里,不再像從前一樣帶著調侃,而是真正的冷淡,誰都能看出,這個男人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輕視,連調侃的興趣都沒有了。
不相信看到的,不相信聽到的,只相信表象之下自己所感受到的。
感受?真正的感受是,許臨確實對自己已經沒有感覺。
俞晨回答他:“是的,許臨,我還對你有感情,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你不用擔心。我那天看你在婚禮上…好像胃口大開的樣子…就算身體好了,也要注意忌嘴,保護好自己…”
說完,她想到什么,急忙回到主臥把他留下的東西放到他面前,手機、平板、備用車鑰匙和銀行卡。
許臨看了看手機,笑道:“其實我在美國做完手術后馬上就買了一部新手機,并且讓吳韓幫我辦理了號碼轉移,可我就是沒有足夠的興趣和動力要聯系你…你身上沒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看來真是對你厭倦了…”
“這些…都是你走的時候留給我的,現在你還好好活著,當然要還給你,只要你活著,只要你不再生病…我…”
說著說著,俞晨的臉上又有了淚,心傷到極致,捂著嘴跑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他在記憶里搜尋,從未見這個女人生病的樣子…
俞晨把方才吃下去的零食又一股腦吐了出來,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此時許臨卻只是站在門邊,抱住雙臂,語氣低沉地為這段感情作了總結陳詞:“俞晨,你沒有能力愛我…就不要浪費力氣在我面前裝可憐了…你這個樣子…是想讓我同情關心你嗎?你這樣的條件…如果生了病,就更不值錢了…你看你,臉上都長皺紋了…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回老家好好相親,把自己嫁了吧。”
聽到許臨說這些,俞晨吐得更厲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俞晨痛苦的嘔吐聲中似乎也變得有些焦灼,解釋道:“手術沒有奪走我的記憶,卻似乎剪斷了記憶和感情的連接點,記憶就像是電影畫面一樣機械地保存在我腦袋里,我無法再對記憶里的人產生任何感情。對不起,我知道我在手術前深愛著你,但是現在感覺消失了,如果要強迫著我繼續愛你,這份虛偽一定對你是更深的傷害。我不知道這是手術的副作用還是其他,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但是現在這個階段,我確實對你沒感覺了。”
俞晨站起身,擤了擤鼻涕,擦掉眼淚,用水漱了口。
她忽然走上前,踮腳吻住他的唇,沒有閉眼,觀察著他眸子里的光。
光是冷的,猶如冬日的雪光。
許臨沒有回吻她,在停頓一兩秒后,就使勁推開了她,嫌惡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斥責道:“你惡不惡心的,剛吐完…你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子!…”
俞晨忽然記起自己在許臨手術前對他說的話:“我還沒有見你真的對我生過氣呢…”
心痛如絞….
許臨回到床邊低著頭繼續收拾,俞晨也沒再說話,去了廚房。
東西打包得差不多,俞晨為許臨和兩個工人煮了西紅柿雞蛋面放在桌上,看了看墻上的鐘,對他們說道:“時間也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你們就留在這兒吃飯吧。”
工人爽快地洗了手坐下來,許臨有些遲疑,卻還是跟著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許臨緩緩用筷子夾起幾根面條放進嘴里,感覺很熟悉。
越吃越多,越吃越多….
俞晨看到他逐漸狼吞虎咽,蒼白的臉上這才有了笑意,坐在他身邊滿足地看著他吃。
兩個工人一邊吃面一邊在旁對許臨說道:“大兄弟,有什么事情說出來大家好好一起商量,我跟我那口子也是三天兩頭吵架,不過床頭吵架床尾和,是夫妻的常態,像你們這樣吵一次搬一次,那可真夠費事兒的。”
許臨冷冷解釋:“我和她不是夫妻。”
俞晨怔怔望著許臨接話:“可我們是彼此的初戀。”
許臨有了怒意,扔下筷子,冷冷盯著俞晨,俞晨變本加厲說道:“而且我和他同齡,他的所有想法我都能理解,都能包容。”
他把備用鑰匙留在餐桌上,拖著箱子離開,兩個工人也趕緊扒拉兩大口面條,對俞晨道謝后,跟著許臨離開。
俞晨獨自坐在沙發上,呆呆望著客廳里空空的貓籠和狗窩,半晌緩不過來。
許臨這次出現,沒有問及金花和順順的情況…看來那些回憶,對于他都已經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