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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何指呢？”太子面帶三分玩味，但清澈的眼底翻起海潮。

我把心一橫，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拼了這把！于是低頭回道：“奴婢不敢枉猜，太子殿下賜玉時(shí)天意昭示，難保不叫人猜想，此玉所托非人，抑或此玉本就不該賜予他人。”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這突如其來的沉寂恐怖的就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大網(wǎng)，將我牢牢困在其中，縛得喘不過氣來！額上的汗水啪的一聲砸在光可鑒人的青玉金磚上，粉身碎骨。

就像過了一輩子那樣漫長，終于還是太子打破沉默，率先向面色發(fā)白的太后深深跪了下去：“皇祖母，兒臣自小受父皇、皇祖母教誨，深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為人之根本，如今在朝為父皇分憂，亦謹(jǐn)記君臣之禮，絲毫不敢忘記。今日父皇已賜兒臣一妻一妾，為兒臣灑掃廳門，竭持東宮，兒臣感激不盡，不敢再有多求之心，往皇祖母成全。”

“霄兒——”太后青白的面上浮出半分悲憫和三分欣慰：“你是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她凌厲的眼風(fēng)劃向高座之上那方玄色：“皇帝，你怎么說？”

十二綹金珠垂簾之下，皇帝的面容隱在一團(tuán)寶光之中不見喜怒。微一偏頭，珠簾輕擺，龍顏乍現(xiàn)，只能看到一雙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眸，無悲無喜的打量著殿上發(fā)生的一切。

金磚冰冷，而我此時(shí)恨不得能與金磚化為一體。當(dāng)他的眼光緩緩的掃到身上時(shí)，我只覺從來沒有過的屈辱如芒在背，眼眶一熱，竟然落下兩滴眼淚。

“呀，這是在唱哪一出？”殿門外一個(gè)柔媚嬌膩的聲音綿綿傳來。

一痕青白盈盈登上大殿的白玉石階。和風(fēng)過處，衣袂翻飛如巨大的翼，掩映著女子一彎翠眉兩痕秋水，薄黛春衫飄渺如仙。看得見的清雅和看不見的風(fēng)情隨著她裙邊翻起的波浪一層一層蕩漾開來，叫人透不過氣的大殿里，仿佛隨之刮進(jìn)一道清甜和煦的風(fēng)。

女子上得殿來，款款一福，道：“臣妾身體不適，來遲了。”說著便坐在慧貴妃下首，一雙美目左右一瞠，掩口笑道：“怎么百福殿改作了刑部大堂？皇上是要唱三堂會審嗎？臣妾也去擊個(gè)鼓，與貴妃姐姐同唱一曲瀟湘怨可好？”

她這一笑，端的清麗無方，如一池春水乍破，那漣漪悠悠揚(yáng)揚(yáng)直蕩到人心里去，連帶著滿堂嬌艷如花的秀女，統(tǒng)統(tǒng)失了顏色。

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