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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哥,”白滿兒輕輕道了聲,“我們已離開大都了。”
馬車夫是綽漫雇的,有兩個,輪流趕馬車,還有兩個身手不錯的家丁跟著,說是會一路護送他們到臨安,再回來向綽漫復命。
宋芷聞言,抬了抬眼,向車窗外看了一眼,卻沒有掀簾,又垂下眼皮,輕輕“嗯”了一聲。
他在大都生活十年,走時卻連看也不多看一眼,不知是因為不敢,還是因為不愿。
“蘭哥,你若是乏了,便好好歇息,日后滿兒會好好照顧你。”
“就像秀娘那樣。”
兩人把秀娘、白重六以及白阿朱的靈位都帶著,以便到臨安后時常祭拜。
馬車走了一日,大都以南最近的是真定路,可一日時間顯然到不了真定,便在真定北部一個州縣里借宿,第二日繼續向南。
且說乃顏叛亂后,忽必烈派伯顏率軍進駐和林切斷其與叛王海都的聯系,又親帥三十萬大軍征討乃顏。
上都距乃顏軍營計有30日行程,為使30余萬騎兵的行動不被乃顏發覺,忽必烈先派兵把守沿途要道,堵截行人,封鎖消息,而后揮軍日夜兼程,騎行25天,于六月初三神不知鬼不覺地到達乃顏營地外圍,對其發動突然襲擊。
乃顏不敵,潰退至呼倫貝爾高原的不里古都伯塔哈﹐集結重兵﹐與元軍決戰﹐再次戰敗后逃至失烈門林,終為孟桓所獲﹐被忽必烈處死。
其后孟桓率領元軍繼續進兵﹐北至海剌兒河﹐東逾哈剌溫山﹐進至那兀江流域﹐追擊乃顏余黨。
八月,車駕還京師。
十月,孟桓回京。
而此時的宋芷早已在臨安安了家。
如今的臨安已不叫臨安了,叫做杭州,杭州經歷了至元十三年蒙軍的血洗,又經過這十幾年的修建,早已與從前不一樣了。
宋芷按著記憶力曾經宋府的位置去找,那里卻早已成了一家酒樓,無人知曉十幾年前的光景了。
當然,杭州仍是漢人居多,初冬時節,西湖邊的草上凝了霜,菊花都已謝了,更遑論什么秋海棠、木槿了,梅花卻還未開好,只有些花骨朵零星地綴在枝頭上。
宋芷依舊租了個鋪子,賣些字畫兒,生意清冷,總好過坐吃山空。
白滿兒則幫著他看鋪子。
白滿兒快滿十九歲,是個老姑娘了,她模樣生得周正,人又靈巧,做得一手好女紅,除了年歲大了點兒,條件還是不錯的。
因此還有幾家主動上門來說親,宋芷原想替白滿兒尋個好婆家,趁她還年輕,把她嫁出去,可白滿兒一哭二鬧三上吊,死活不同意,宋芷只好作罷。
他知道,自己算是耽誤了人白滿兒一輩子了。
此次回臨安,雖有綽漫承諾,會處理好孟桓,不讓他尋來,但十一月月底,孟桓尋到宋芷家門口的時候,宋芷心底竟莫名并不驚訝,仿佛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也沒想到綽漫的承諾如此無用。
從至元十八年第一次進入孟府起,他就仿佛在不斷重復這樣的過程,離開,被孟桓抓回去,再離開,再被孟桓抓回去。
而每一次回去的方式,都會比前一次更慘烈。
宋芷仰頭望著那個風雪里坐在馬上的男人,孟桓已經二十五歲,從十五歲上戰場起,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