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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哈說:“比如,可否有人讓先生在畫上做些手腳之類的?”
昂哈這一說,宋芷頓時就想到了喜童,但宋芷心知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說出來,他未必會有什么事,喜童便不一定了。
宋芷搖頭:“沒有。”
昂哈挑起眉毛:“還請先生仔細回想一下,當真沒有?”
“當真沒有。”宋芷一口咬定。
昂哈瞇起眼睛打量了宋芷半晌,隨后微微一笑:“先生心善,可不要包庇什么人才好,否則我們這么做下人的,會很難做。”
宋芷抬起頭,看到屋外風雪似乎小了些,道:“官人還有什么要問的么?若是沒有,風雪也快停了。”
昂哈問:“先生聽過這句話么?”隨即說了一句蒙語。
宋芷一愣:“什么?”
待反應過來是蒙語,宋芷才道:“我聽不懂蒙語。”
昂哈見宋芷臉上的茫然不似作偽,眉頭微蹙了一下,也不知在思量什么,站起身,道:“今日多謝先生和娘子收留小人,眼看風雪快停了,小人不便再叨擾,這就走了。”
說完,他披上來時那件羊皮答忽,大步走了出去。
宋芷起身跟他到門口,等昂哈出了門,拉上門栓回到爐邊,才向里叫道:“秀娘,他走了。”
秀娘聞聲從里頭走出來,道:“此人是何人?來找少爺所為何事?”
宋芷笑道:“是我在外頭認識的一家主顧家的家仆,來說些事情,秀娘不必擔憂。”
秀娘蹙著眉,有些不信,若是那人心里沒鬼,干嘛鬼鬼祟祟,還佯說自己是路過?
臘八過后,大都便都進入了過年的氣氛,省臺府院各寺路監大小衙門,都開始準備新年朝賀大禮,儀鳳司、教坊司等,日日點習。
到了歲末,宮廷有一系列脫舊災、迎新福并驅邪的活動,蒙古人習俗與漢人不同,蒙古人要纏著黑白羊毛線,請巫覡念咒除災。
漢人在臘月二十四那天,要祀灶、饗豆粥。若按照當年臨安的習俗,這天夜里,要請僧道看經,備酒果送神,燒合家替代錢紙,帖灶馬于灶上,以酒糟涂抹灶門,謂之“醉司命”,夜晚須在床底點燈,謂之“照虛耗”。家家戶戶還要買門神,鐘馗、桃板、桃符,及財門鈍驢、回頭鹿馬之類,以備除夜之用。(注1)
除夕夜則圍爐團坐,達旦不寐,謂之“守歲”,守歲之外,還有饋歲、賣懵等說法。
宋芷如今雖未及冠,卻已是成丁,放爆竹之類,他已經不愛做了,倒是隔壁白滿兒,十分興奮,拉著宋芷跟她一起放爆竹。
大都平日有宵禁,夜里難得有這樣熱鬧的時候,禁中內外,爆竹聲不絕于耳。宋芷看著白滿兒點燃爆竹,再像只兔子似的跑遠,爆竹在積雪被掃過的地面上噼里啪啦炸成一片,白滿兒便一邊蹦著一邊笑著拍手。
自從八月父親去世,宋芷很久沒見過白滿兒有這樣快樂地笑過了。
第二日是正月初一,元正節,朝廷要舉辦盛大的元正受朝儀式,文武百官齊聚在崇天門下,等待皇帝升殿,各國蕃客都會來此朝賀。除了中央,各地官府亦要舉行“拜表儀”,置香案,奉賀表,三呼萬歲。
受朝儀式及拜表儀之后,私人的拜年活動才正式開始。
白重六還有兄嫂在,因而初一那天,白阿朱便帶著滿兒去拜訪白仲甫。
宋芷則帶著秀娘,在初七那天去拜訪了張惠。因為算起來,張惠還算他半個老師。
由于宋芷和白滿兒家親戚朋友不多,這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