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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外鬧了個天翻地覆,此間中人倒像既沒長眼睛,也沒生耳朵,全無問津。
這時分倒似所有人都已睡死了。
但三人當然知道,今夜絕無一人得以安枕。
“你預備如何做?”衛飛卿向段須眉笑道,“再來一刀劈開這山莊?將所有人都喚醒?”
你永遠無法用溫柔的言語去喚醒裝睡之人,那就只好用刀,用劍,用暴力。
段須眉面無表情道:“我預備一刀一刀將這山莊中的所有都搗個稀巴爛,讓徐家的機關術從此絕跡?!?
衛飛卿詫異挑眉:“何至如此?”
段須眉忽然笑了笑:“我生平最恨之事,就是遭人脅迫。”
他笑起來的模樣總是令人眼前一亮,也因此那笑意之中的不耐與兇戾更加無處遁形。
衛飛卿正有些無可奈何,梅萊禾卻道:“等一等?!痹捖曋兴锨皟刹?,深吸一氣朗聲道,“清心小筑梅萊禾受登樓謝郁謝堂主所托,押解關雎之人回登樓,還請徐莊主行個方便?!?
他在段須眉拔刀之前,先行選用了最穩妥也可能最不傷人的法子。
他聲音清清楚楚傳入偌大山莊的每一處。
梅萊禾這名字雖無甚人知曉,清心小筑姓梅的護院卻名滿天下,他統領一干高手護衛了賀春秋二十年身家性命,天下無人敢冒充,也無人敢不將他當回事。
但衛飛卿卻暗暗嘆了口氣,他沒想到梅萊禾會這樣做。適才他說那番話,不過是寬梅萊禾的心而已。畢竟以謝郁為人中正,下山之后傷勢再重恐怕也第一時間來到此地尋人,徐攸人既未將人交出來,此時幾人再說替謝郁來拿人,恐怕半分不得徐攸人信任了。
果然等了半晌也無人應聲。
段須眉愈發不耐,正要往前走,忽覺亮光乍現。
三人齊齊抬頭,卻見適才還黑暗的地方轉眼之間亮光大作,竟將那處一切都看得清楚。那卻是山莊之中最高的一座樓,此時小樓門窗大開,里間樣貌清晰印在幾人眼前:最高層的橫梁之中搭了一根繩索,繩索上縛著一個姑娘,臉色灰白,卻不掩花容月貌。再看得仔細一些,卻瞧見姑娘雙眼緊閉,渾身僵硬,顯是被制住了渾身穴道,而她原本纖細的腰身上另綁了一圈物事,想是火藥無疑。
衛飛卿不由苦笑,全沒料到幾日前自己才堪堪經歷一次的慘狀今日又在一個貌美的姑娘身上重現。當日自己最終逃過一劫,卻不知今日這姑娘還有沒有這等好運了。
梅萊禾卻見到那姑娘臉孔時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待反應過來她此時處境,已是渾身顫抖,目中殺意乍現。
這姑娘自然就是梅一諾。
小樓燈光亮起之時,一道聲音陰測測傳入三人耳中:“這女子身上火藥該如何點燃?關山月,你大可仗著本領高強將這一座庭院夷為平地,試試能不能救她性命。又或者你想要她活命,現在就在自己身上捅兩個窟窿?!?
握住段須眉握著刀柄的手,衛飛卿朗聲道:“在下只當徐莊主欲以機關之術再與關山月拼個高低,卻原來徐離山莊丟了名聲不算,竟也丟掉了氣節么?莊主這是要用一個無辜少女的性命脅迫關山月么?”
那聲音怒道:“你懂什么!只要關山月一死,我父親大仇自然得報,我徐家聲望自然無人再敢說三道四!至于無辜?關雎之人殺人無數,他們即便死上千百次也不足惜!”
聲音的主人果然就是徐攸人。
被衛飛卿握著的段須眉的那只手忽然松開,破障刀掉落,又被他反手操起,凌空劈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