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大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話中充滿對謝賀二人鄙薄之意,衛(wèi)飛卿聽在耳中,卻并不在意:“據(jù)說衛(wèi)盡傾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死了。他這個人在當時沒有天下第一的名頭,后來活得也不長久,按理應是十人之中十分黯淡的一個人。我卻不巧又聽說過與他相關的幾件事。其一是衛(wèi)盡傾的衛(wèi)亦是長生殿之衛(wèi),他曾是長生殿尊主這件事江湖中并無太多傳聞,但我得來的消息確鑿無疑,長生殿昔年顯赫,后來衰敗,二十多年前重出江湖,想必也懷揣著極大的野心,最終卻曇花一現(xiàn),在衛(wèi)盡傾死后再次隱匿。其二是我無意中得知,衛(wèi)盡傾這個‘死’了二十年的人,恰巧是你口中那兩個活到最后的‘奸險狡詐’之人最忌憚的人。我自入山便在思考衛(wèi)雪卿與賀蘭春、與九重天宮的關系,卻無論如何也聯(lián)想不到,于是我又將這兩個人分開來想。賀蘭春是何等樣人?若此地陷阱當真由他布置,他花費這等精力,想要伏擊的人必然也是十分了不得之人。而衛(wèi)雪卿呢,衛(wèi)雪卿與你我一般年歲,他絕不可能是賀蘭春的仇人,那么他究竟是誰?他的長輩又是誰?有沒有可能與賀蘭春有所交集?能夠令賀蘭春忌憚、又姓衛(wèi)的二十多年前了不得的人,衛(wèi)盡傾這名字自然而然便躍入我腦海之中。”說到此他不由微微一笑,“一旦想到這個人,再想到他身后的長生殿,一切事自然也就清晰起來,畢竟這世間巧合固然不少,卻也絕不會太多。”
至少不會多到衛(wèi)盡傾姓衛(wèi),衛(wèi)雪卿也恰巧姓衛(wèi),衛(wèi)盡傾手下的長生殿擅使毒藥火器,衛(wèi)雪卿手下之人同樣將這兩樣玩得風生水起。
段須眉凝視他淡定從容的眉眼,忽道:“你也姓衛(wèi)。”
這是巧合?
衛(wèi)飛卿眨了眨眼:“說不定我亦有身世的秘密,畢竟我名字與衛(wèi)雪卿只相差一個人。依你看來,我二人長得像不像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段須眉曬道:“衛(wèi)雪卿對他親兄弟也是夠好的。”
衛(wèi)飛卿看自己周身找不到一塊完整皮肉的慘淡模樣,不由揉了揉鼻子:“至少人家留給我們一線生機,做人不要太貪心的好。”
段須眉冷笑一聲。
兩人前行這半晌,好在未再遇到甚機關陷阱,再行得一陣,眼前終于出現(xiàn)仿佛無盡通道以外的另一樣物事,這物事直接切斷了二人的去路——兩扇緊閉的青銅門,嚴絲縫合到一看就知非人力能打開。而青銅之厚,亦令一切神兵利器望而卻步。
衛(wèi)飛卿認命的到兩旁尋找機關,然而他翻遍整個地道,連地下也一分一寸給刨了一遍,亦未找到任何可施展之物。
衛(wèi)飛卿臉色發(fā)白,喃喃道:“是以這地方當真有寶藏?然而賀蘭春只想害別人的命,不想別人謀自家的財,干脆將此地設成了死地?”
段須眉拔刀。
衛(wèi)飛卿嚇了一跳:“就你這刀只怕劈柴也嫌費事……”指了指他刀上鐵銹,又指了指那兩扇青銅門,余下的話卻也不必說了。
段須眉面無表情道:“十個你站在這里,我也能一刀劈開。”
衛(wèi)飛卿牽了牽嘴角:“我信。”
這話他倒沒說謊。他見過段須眉拔刀,知道他的刀或許劈不了柴,但一定能將這世間任意一人的脖子一刀兩斷。
提刀前行了兩步,段須眉忽道:“至剛者至柔。”
衛(wèi)飛卿挑眉看他。
“天下間最鋒利的刀也斬不斷流水,最厲害的功法也切不開輕風。然而滴水卻可以穿石,天上落下的雨雪,也可以滲落到地底誰也深入不到的地方去。”
他仿佛輕輕嘆息了一聲:“抽刀斷水水更流。”
他在嘆息聲中飄了起來。
衛(wèi)飛卿見過他很多次出手。他出手或快或直或凌厲,甚至只憑渾身殺意便能震懾旁人,若要衛(wèi)飛卿用一個字形容他眼中的段須眉的武功,他會用一個“準”字。因為太準,是以并不花哨,也不好看。
然而他這一飄卻十分花哨,不但好看,還很柔,柔情萬種。
他手中的鐵銹刀仿佛之間化作了清風,化作了流水,輕輕柔柔拂過青銅門,拂過這一段地道之中的每一處,如雨雪無聲無息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