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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丁一時錯手推倒了他,也正有些心慌,聞言漲紅了臉:“我已向你言明今日偏廳之中另設席位,客客氣氣請你入內。是你不聽不顧,非要向正廳中闖,我這才……”
“花子就不是人了,憑甚得另設席位!”小乞兒憤憤然,“東方家平素裝出一副大善人的模樣,臨到有頭有臉的客人來了便嫌我們礙事,枉我素日都與人夸贊東方家好仁義,今日看來,不過是假仁假義,這碗飯我還真個不吃了!”
他說完起身要走,家丁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他:“你話可不能亂說,你……”
“怎地?”小乞兒上前一步,剛好露出他那臟乎乎血淋淋的右膝蓋,譏諷道,“打斷我一條腿還不夠,還想打斷我另一條腿?”
眼見圍觀的賓客越來越多,議論紛呈,那家丁實比小乞兒也大不了幾歲,越急越說不出話,幾要哭出來。
正當此時,幾步開外忽傳來一聲馬嘶,中氣十足,引得圍觀眾人紛紛側目,卻見一輛馬車堪堪停至院門口。車輛不大,通體烏黑,不甚出奇。反倒那馬,形容矯健,毛發烏亮,只額上一撮雪白,看形狀已知是萬里挑一的寶馬。車架上坐了一人,頭戴笠帽,此刻轉身去撈車簾,便有一人自車內輕快跳下來,卻是個年輕女子,看形態未滿雙十,身材高挑,青衫白裙,烏云如瀑,容光之美耀得旁觀眾人眼前一亮。
那家丁原想趁無人注意之時將小乞丐拉開,正與乞兒角力間,忽覺眼前光亮被阻,抬眼便見青衫少女已站在他眼前,正笑吟吟看著他,溫和的目色中卻明顯有幾分不贊同。
被她這般看著,家丁便手足無措的紅了臉。他年歲不大,面容清秀,瞧上去很有幾分慌亂委屈。
“你莫慌,我絕無半分欺辱你的意思。”青衫少女見他這形態只當自己嚇到了他,忙道“我就是想叫你莫再與他拉扯,他想進便讓他進么,東方家又不是供不起他一頓吃。”言至此又轉向那乞兒道,“大喜的日子,小兄弟也莫要生事,方才你也道東方家素日好仁義,又何必非要在這樣的日子給大伙兒找不痛快。你若愿意,我帶你入內如何?”
乞兒卻不太領情模樣:“你是何人?”
與他共同問出這一句話的還有聞訊出來的東方玉,此刻也正朝青衫少女抱拳問候。
少女大大方方道:“東方莊主你好,我姓賀,名喚修筠,雖名不見經傳,卻也收了貴府請柬而來,不知能不能帶這小兄弟一同赴宴?”
東方玉目中訝色一閃而過:“竟是望岳樓賀樓主,在下失禮了,賀樓主快請入內。”復又轉向乞兒溫聲道,“小兄弟有心前來道賀,原是家中人失了禮數,在下代他向小兄弟賠罪,這就請一并入內吧。”
乞兒這才作罷,輕哼一聲,昂首大步入了正廳去。然他方才摔那一跤還不見好,此刻這昂首大步便作了一瘸一拐,頗有幾分滑稽。
賀修筠瞧他入內,朝東方玉笑道:“莊主好度量,想必是那小兄弟誤會了。”
東方玉道:“今日各路江湖朋友前來為家父道賀,好生為我東方家增光。只是城中百姓安居在此,素來少見外人,恐有不慣之處,在下這才……”
余下的話也不必說了。
賀修筠抬手輕撫過適才那家丁頭頂,微微笑道:“原是受了冤枉的,我也代那小兄弟向你陪個禮,還請你原諒。”
家丁受她調戲,一張臉紅得快要滴血,想要反駁,瞧一眼在旁的東方玉,卻只委委屈屈低了頭。
好在賀修筠出言過后再不注意他,含笑與東方玉入內去。
他二人身后卻有不少賓客議論紛呈。
“望岳樓賀修筠,這是何人?江湖中叫得出名號的女俠里可有姓賀的?”
“莫非是宣州望岳樓?”
“嘖,我是聽聞望岳樓有位名震宣州的女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