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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軒皺著眉頭,省里的斗爭,他并不是很想摻和,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再次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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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體制某人過,權力真是比毒品更容易讓人上癮啊,看來就算是這位秘書長也不能免俗啊……”
“他?他早就上癮了吧。”
掛了電話,楊子軒嘆了口氣,這位秘書長前期拋出衛正風不過是煙霧彈,白東山的到來,只是拉開一層面紗,崔立坤才是他動手的起吧。
“不能讓他在宣傳部建立第一塊根據地,有了第一塊,就很快有第二塊啊……”
楊子軒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苗玉龍的能量。
本來他以為苗玉龍如果只是靠朱禮和,那也沒太大可怕。
以楊子軒過往和朱禮和的幾次接觸,這個省委大班長,至少還是頗具格局和講原則的。
苗玉龍想借力朱禮和本身的權威,對廣陵進行過分滲透,是不太可能的。
至少以目前朱禮和搞的“中部發展戰略”,不會允許廣陵班子有太大幅度的變動。
但是如果苗玉龍是省內保守力量推到前臺的人物,那就不一樣了。
那樣朱禮和都處于政治考量,對這股保守力量進行一定的平衡和交換。
“一定要把這個苗頭扼殺在搖籃中吧。”
楊子軒舒出了口氣。
但是這等于要和保守力量間接的結怨,他必須要找到一批相關的利益者捆綁在一起,才可能對抗這些保守力量。
“姑蘇。梁溪這些地方力量。應該是比較反感保守力量的。此前集資案,保守力量就想以集資案為借口,切入整頓姑蘇梁溪班子,朱禮和為了避免保守力量去侵占梁溪,才有了引進林家的做法,這樣保守力量也不能怨恨他這個書記……”
楊子軒想通了這里面的條條框框之后,就把宋靜聰叫了過來,想了想。道,“你幫我聯系一下梁溪的林若水同志……”
雖然他可以私底下給林若水打電話,但是很多時候,為了避嫌,公事,他還是想通過公共渠道來談。
接通了電話之后,楊子軒問道,“南蘇晚報的那篇文章你看到了沒?”
“看到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的。”林若水依在桌子前,半條長腿耷拉在凳子上。“你們廣陵還真是能惹事啊,這個崔立坤竟然跳出來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怎么回事呢?現在好幾個政府負責人,都準備一起打電話到省里,問問省里,這省宣傳部的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現在招商多困難,那些凈知道耍嘴皮子的言官們,知道嗎?這不是打擊招商的積極性嗎?”
“其實這里面情況有復雜,甚至牽涉到了一些廣陵內部的斗爭問題。”楊子軒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個崔立坤竟然一把捅到省里去了。”
“單單是一個崔立坤,怕是沒這么大膽子,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抨擊招商制度,肯定有人站在后面吧?”林若水政治嗅覺不低。
“溫哥沒跟你嗎?”楊子軒還以為溫友亮私底下和林若水通過電話。
“我們之間的關系,省里不少人都知道,經常通話不太好,還是要避嫌的。”林若水沒好氣道。
倒春寒,外面有冷,若水蜷縮了一下。
楊子軒緩緩道,“是省里的苗玉龍。他是廣陵出去的干部,還有一股保守力量在背后支持著他吧。”
“這不是朱書記的授意?現在很多人都以為是朱書記的授意,所以暫時沒人敢跳出來,直接向省委反映,只能暫時向省政府反映了。”
楊子軒愕然,看來很多人猜到了苗玉龍。
“大家覺得崔立坤敢在南蘇晚報這種報刊上發表這種帶有一定方向性的言論,肯定有人撐腰,很多人也都猜到了苗玉龍,他是宣傳部長,這種文章,沒他頭,很難發出來,但是很多人因此聯想到了他和朱禮和的關系去了……”
“我怎么沒個動靜,原來如此,你可以把此消息散發出來,我相信朱書記那邊的壓力也會很多,苗玉龍這次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干活,我相信他也不會太開心。”楊子軒笑道。
“有道理。”
“你甚至可以做個市長之間的聯絡人,這對于你鞏固自己在省內的地位,百有利而無一害。”楊子軒突然想到什么。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
聯絡干部,傳播消息,這事兒交給林若水去辦后,楊子軒就安心喝了口茶,聽著宋靜聰關于到香港做招商的工作匯報。
“市里隨同去的人員,已經敲定了,準備上報省里,您看有沒有沒問題?”
楊子軒翻看了一下手上的名單,有舒立國等人,便道,“沒問題,你直接上報給省政府吧。”
“現在跟省政府那邊溝通可暢順了。”
“有陸有為同志這個老熟人,當然了,不過靜聰啊,要注意擺正心態,尤其和陸有為同志溝通過程中,畢竟他現在不是江陽區委書記,而是省政府副秘書長了。”楊子軒喝了口茶。
宋靜聰了頭,“這我會注意的,該走程序的都走程序,不給他添忙添亂,不讓他給廣陵開灶。”
“嗯,這樣就好了。”楊子軒了頭,“你啊,也不要急,這次江陽區那邊,我想讓老舒去,其實你也挺合適的,不過市政府這邊暫時缺了你不行。”
宋靜聰登時有受寵若驚,能讓領導覺得“缺了你不行”,這真是比一個江陽區區委書記的分量更重。
“市長,我從來沒這個心思,在其位謀其政,我現在負責辦公室這攤事。就沒太多其他想法。”
“你這樣想是好的。但是不排除有些外人在挑撥離間。尤其是這次江陽區的位置,挑動不少人的心的。”楊子軒嘆了口氣——坐在他這個位置,要擼順上面的關系,又要安撫好下屬,還要做出成績來,有時候想想還真不容易。
“市長,我知道怎么做的。”宋靜聰了頭。
“好了,你去忙吧。”
送走了宋靜聰。陳中興卻走了進來。
楊子軒讓人奉上茶,笑道,“最近怎么樣?工作方面壓力大不大?規劃等宏觀經濟方面的工作你可能比較熟悉,上手難度不大,但是環保,市政,交通,你可能接觸不多……”
“最近都在學習中,盡量不辜負市長您和市政府的期望。”陳中興最近也算是春風得意了。
一下來就分管比較重要的幾項工作,雖然楊子軒有利用他挑起和李艷青之間矛盾的意思。但是想拿到好處,哪里有不冒風險的可能。
“是這樣的。我最近在江陵區調研,江陵區的楊佛同志跟我起了市長您之前跟他過的,江陵要定位在總部經濟,商貿服務行業等上來,所以呢,現在江陵想建設幾個高端的百貨中心,建設一棟超過三十層的高樓,作為市區地標,您覺得這個思路怎么樣?”
“百貨中心,高樓,這些確實是高端服務業的標配,具體適合不適合,我覺得要看江陵當地的消費能力和發展水平,就目前江陵而言,我覺得還是全力建設一個區中心就可以了,這個區中心又可以建設成為市中心,兩個中心的規劃可以考慮重合。”
“現在江陵區那邊就有一種這樣的聲音,就是區中心要和市中心有區分。”
“這種法,應該挺有市場的吧。”楊子軒斜睨著他。
“正是,其實主要是市里有阻力,有些市領導,區中心和市中心建在一塊,不能顯示出市的格調來了。”
“格調,他們應該沒這么文雅吧,應該是怕區中心拉低市中心的風水吧……”楊子軒早就聽過這種傳聞。
“正是如此。”陳中興附和道。
楊子軒立刻就明白陳中興嘴里的“有些市領導”,肯定就是指李艷青了。
因為爭奪國土交通規劃等“大權部門”失敗,李艷青一直對陳中興有些懷恨之心,最近公開批評了規劃局那邊的幾個市中心的規劃方案。
本來陳中興并不怕李艷青。
一副要斗便斗的心態。
沒想到李艷青在省里的靠山,呂青青最近一直傳言會入常,接替已經轉任金京市委書記的卓立華,陳中興才有擔心。
所以特地到楊子軒這邊來,尋找更多支持,
拋出這個市中心的規劃分歧,陳中興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他了解到楊子軒對風水,并沒有太大忌諱,肯定不會因為風水問題,就否定區中心和市中心重合的問題。
白了,就是他想從楊子軒這邊借助力,對抗可能變強勢的李艷青。
“廣陵資源和財力有限,目前沒有那么大的財力,建設兩個中心,現在必須要擰成一股麻繩,集中拳頭建設一個市中心,這是原則性問題,沒有多大的爭吵的。”楊子軒一錘定音。
陳中興如獲圣旨一般,得到楊子軒的準許之后,笑顏離開。
楊子軒喝了口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個做慣了學問的陳中興,到了地方來,還是一樣不能免俗,要陷入政府這邊的斗爭中。
難怪那么多人權力真的比男女那事兒,還讓人著迷呢。
也罷了,現在要著手對付崔立坤,就讓這個陳中興先去對付那個李艷青吧。
現在他可沒那么多心思,去對付這個李艷青。
……
就在楊子軒接見陳中興的時候,周立昌此時卻把崔立坤叫了過來。
“崔立坤同志,為什么給省里寫這篇文章,也不先跟我打聲招呼啊?”周立昌把一張南蘇晚報丟到了桌面上。
自從他知道崔立坤在這張報紙上刊登文章之后,他就知道事情有糟糕了。
早上,他就接到了好幾個省內其他地市的同僚。打電話給他。問他。這篇文章,是不是廣陵市委授意的?
他當時就怒了。
崔立坤臉色發黑,卻默然無語了。
“好了,我現在也不批評你,我把幾個副書記叫過來,開個書記辦公會,商討一下這個事吧。”周立昌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他不想成為針對崔立坤的“槍”。
開辦公會討論。集體討論是最保險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