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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明只要她們不亂花錢根本就不愁吃穿,她們家又是只出不進的,再多銀兩也禁不住這么花費。
尤三姐想起了賈瑜遞銀票給她時的眼眸里的誠摯,不禁羞愧難當(dāng),貼著內(nèi)兜的那片肌膚好像要燃燒一樣,火辣辣的。
那天,她和二姐把自家老娘攙了回去,和她們一起的還有大姐尤氏以及她的嫁妝。
許是到了絕境人才會被激發(fā)出潛能,往常最不屑做的刺繡尤三姐也接了,天天晚上點著油燈穿針引線,把以前胭脂水粉的活計也撿了起來,許是她真的在這方面有點天分,做的東西都被街頭的秦夫人給收了,給的價格不低,算得上好主家了。
雖說后來知道了秦夫人就是瑜三爺?shù)奶媒阗Z探春,但內(nèi)心早已釋然的尤三姐也不會如早些年般撂挑子走人,生活總是帶著刺的,她也被打磨得愈加圓滑。
只是偶爾想到那個清俊的如玉少年,內(nèi)心還是會悵惘的,悶悶的。
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晾在細竹席上,尤三姐滿是自豪地看著剛加工第一步的花花,這些可都是錢呢!
把這邊的活兒做完,尤三姐還得去忙活別的事兒,對西廂房傳來的低泣聲恍若未聞,自顧自地做事去了,一家人的嚼用都壓在她身上呢!
西廂房住的正是尤二姐,當(dāng)年被賈璉拒絕又被賈敬趕出來后她險些崩潰,單論心性她遠不如她妹妹尤三姐堅強,所以趕出來后好些日子都是哭哭啼啼的,尤三姐一開始也各種心靈雞湯勸解,后來發(fā)現(xiàn)沒用,尤二姐就是能一邊喝著雞湯一邊萌生苦楚,干脆就不說了,由著她哭去。
沒想到前些日子她奇跡般地暫停了,據(jù)尤三姐偶然所見,她這姐姐是和一大戶人家的少爺搞一起去了,那天天新衣服換得家里人誰看不出來,被休棄的尤氏對此也是鄙夷萬分。
至于尤老娘,呵,她早就對這個二姐兒失去信心了,她能為了一個男人置自己燒得糊涂的老娘于不顧之地,還能有什么孝心?怕是都被狗給啃了!
實在不怪尤老娘這般憤怒,那次發(fā)熱燒得整個人都昏了,比在榮國府被杖責(zé)之后的情況還要嚴(yán)重,尤三姐出門做生意了,偏尤二姐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和那什子少爺出去鬼混,要不是尤氏出去買菜回來得早,怕自己這條老命就要交代了。
這么一看,就算是從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也不一定孝順,自打那次后,尤老娘就把尤氏引為救命恩人了,嘴上更是再沒擠兌過她。
再加上現(xiàn)在母女四人住得這院子還是尤氏拿嫁妝付的,尤老娘和尤三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更何況,尤氏確實不是什么無理取鬧之人。
尤老娘那是鐵定閑不住的,一養(yǎng)好身子就嚷嚷著要做事,她家三姐兒雙手天天泡在冷水里,她這做娘的好意思吃白飯?
做胭脂水粉本就不是什么難事兒,尤老娘還算得上是心靈手巧,況且最最緊要的步驟都是尤三姐親自操作,倒也不怕尤老娘誤了事,就連尤氏繡完花也會來幫幫這個三妹妹。
久而久之,整個院里只有尤二姐一人早出晚歸,家里活計那是半分不沾手,珠釵頭鳳新款衣裳倒是穿戴得挺溜,尤三姐一句話不說,尤老娘卻是憋不住了。
逮著個機會尤老娘好好的出了口惡氣,把尤二姐房門一捎,滿是水漬的手指頭直沖著尤二姐而去,差點就快點到她腦門上了。
“你還出息了還,成天出去勾搭誰呢?你也不想想這么些日子怎么那男的怎么還不來提親,人那是玩你呢!”
一番話直說得尤二姐小臉發(fā)白,落入男人眼里怕是得憐惜一番,可惜對面的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尤老娘。
“我告訴你,別在老娘跟前裝可憐,你從老娘肚子里爬出來前老娘就把這些爛招兒玩得透透的,還有,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喝拉撒,你三妹外面做活計你就不會去幫幫啊?眼瞎還是耳聾啊?”
門一推,尤老娘仿佛斗勝的公雞般昂著腦袋出來了,媽的,老娘總算是通暢了,這死丫頭就是該罵。
看看井邊正在忙活著的三姐兒,尤老娘又是心酸又是心疼,顛顛兒的就趕過去了幫忙。
那房里被罵了一頓的尤二姐仿佛被罵醒了,是啊,這都好幾月了,劉少爺他怎么還不提娶親的事兒,尤二姐越想越不安,從枕頭底下掏出裝錢的小荷包就出了門,連個招呼也沒打,看得尤老娘又一陣火大。
沒想到今個兒沒到傍晚尤二姐就回來了,確切的說是哭著回來的,那眼淚喲,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啦啪啦地往下墜。
先是跑房間里哭了一氣兒,后來見尤老娘并兩姐妹沒一個過來安慰自己,索性主動走了出去,她還是有話要和三姐兒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