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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人，三只枯槁的手握在一起。

阿母說：“我感覺我就是這里的人，那段塵封的記憶就是神靈賜予我的禮物。我這一輩子過得很好，因為有你們的幫助。有關(guān)心我的人，有愛我的人，還有視我為生命的族人。”

“在這里沒有權(quán)利的羈絆，沒有金錢的拖累，沒有人際關(guān)系的勞心，我這一生因為你們而無憾。麥，感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你是第一個遇上我的人。這樣我就能與你結(jié)成伴侶。”

麥笑了，眼里全是阿母。他至死都握住阿母的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握著，他很滿足。

在細(xì)雪飄飛的日子里，麥去了，阿父與阿母都很傷心。

我很早就為他們?nèi)送诤每樱靡恍┠景迳w住，以免小崽子去弄壞了。我把麥埋在阿母的邊上，希望麥能開心一些。

下葬那一天阿父與阿母都去了，看著麥下葬。

看著自己的坑，阿母笑著與阿父說：“這個坑夠大，以后我們倆就葬在一起。”

阿父不同意，“這個坑不夠大，會壓著你。嗯，你躺在我上面，就不會了。”

阿父與阿母已經(jīng)能直面生死。

麥的離去讓阿父生了一場大病，阿母為照顧阿父自己也生病了。

阿父一生從沒喊過苦與痛，倒是阿母聞著藥就不想吃，還像小崽子一般求著阿父要糖吃。

阿情說阿父與阿母不能吃那么多糖，對身體不好。我讓大羽與小崽子們盯著他們，不讓他們偷糖吃。

“你給不給？”阿奈盯著阿中。

阿中頭大，堅定自己的念頭，“不給。”

阿母笑著耍性子，“長大了，他就不是你小崽子。強(qiáng)橫不得。”

阿父拉著阿母，“他不給我去給你弄。”

“藥好苦，我要吃糖。”笑著像小雌性一般的阿母愿意跟著阿父胡鬧。

“你的藥已經(jīng)停了，不能多吃糖，我會讓人攔著你們不讓你們靠近糖樹。”阿中攔不住家里的兩位老人家。

“地里的甘蔗不錯，麥給你種的那一地甘蔗還在，你們不如去看看。”大羽說。

大羽的牙齒已經(jīng)長得像以前一樣鋒利，部落人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一嘴牙齒。

我不喜伴侶這樣的做法，“不該讓他們?nèi)ヅ鎏恰！?

大羽笑著和我說：“沒關(guān)系的。他們牙齒不好，掰了甘蔗也吃不了多少。這只是他們找出城門的借口。”

與阿父一代的老人沒剩多少了，他們兩人一定很孤獨。每每得到好東西就到墳?zāi)谷喝プ蛩廊サ暮糜鸯乓?

阿母說：“活到最后只剩寂寞。”

那時的我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到了年老我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活到最后，同一代的人都去了，敵人去了，親人好友去了。除了寂寞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