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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扯著頭發(fā)拎了起來,頭皮痛得厲害。離淵像個斷線的玩偶一樣被提著,毫無生氣。
男子惡狠狠地將他擲出去,口里噴出粗鄙的話,「裝什么,以為老子沒看到你魚尾上被烙下的印記?又是從天香宮里逃出來的騷貨!」離淵沉沉的眼眸里突然產(chǎn)生了震動,身體似乎條件反射般開始劇烈顫抖。
一聲清亮的嗓音突然打破詭異的氛圍,「天香宮是什么地方?」那聲音格外好聽,清亮天真,好似春風拂過面頰,卻不知為何再一細聽就覺得如同雪花落地,涼的滲入骨髓。
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開口便道,「自然是風花雪月的地方,尤其是那些被捉來化作人形的幻魚,銷魂得很!」
「當真銷魂?」那聲音低了幾分,猝然逼近,只在眨眼的瞬間男子身體里便多了一把閃著藍光的鋒利短劍。鬼魅般的聲音纏繞在耳畔,那人從后面用劍刺穿了馬佐的后心,低聲道,「只怕今后你只能去地獄銷魂了。」
馬佐的眼睛幾乎突出來,因為驚懼劇烈抖動著。短劍利落地拔出,鮮血涌出的瞬間,馬佐難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少年。銀發(fā),墨眸,幾乎要滴出血的墨眸。
少年彎了彎唇角,笑起來竟是說不出的美艷動人,只是眼眸中的血色卻越發(fā)濃郁,「你侮辱了那么多幻魚,如今竟然又動了我蘇墨的人,下一次地獄已是便宜了你這種畜生。」
冰冷到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聲音里,馬佐睜著驚恐的眼倒落在血污中。蘇墨看了看自己手中沾滿了鮮血的短劍,眼中血色慢慢褪盡。轉身三兩步跑到離淵身邊,蘇墨全然沒了剛才的冷冽,眼中滿是驚惶無措。她咬著嘴唇,拿出治愈晶石輕輕觸碰它鮮血淋漓的魚尾。
施咒者已死,束縛離淵的魔法自動解開,但是他仍然了無生氣地躺著,眼眸空洞。蘇墨察覺到他的異常,小心翼翼地探過身想要抱他起來,離淵瞳孔緊縮,手用力一揮,蘇墨便被推到一旁,身形不穩(wěn)地坐到了地上。
蘇墨愣神片刻,鍥而不舍地伸出手去抱他。離淵突然冷笑出聲,笑聲蒼涼詭譎,他抬起手握住蘇墨伸過來的手,緩緩覆蓋到自己的額頭上,臉上是魂飛魄散般的蒼白,「你不是想看看我的過去嗎?看吧,看吧,看看我有多臟,哈哈哈哈哈……」
手背碰到印記的瞬間,蘇墨腦海里席卷而來的是離淵童年的慘痛回憶。她懸在半空中,看到了小小的人魚好奇地探出冰池,趁著夜半時分偷偷溜出了冰湖區(qū)。
他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清澈明亮,閃爍著對自由的渴求。他在冰原上順著冰河自由地徜徉,在河水里和從未見過的幻獸嬉戲,小巧可愛的臉上滿是喜悅興奮。
畫面扭曲著,再次凝聚成形時,蘇墨看到小人魚被閃著幽光的巨網(wǎng)捉住了,拚命掙扎著哭喊著,撕心裂肺。他被獵捕隊帶走了,離開冰原賣到天香宮,香艷的名字下骯臟污穢的,人類欲望的發(fā)泄場所。他還太小無法化作人形,于是成了有變態(tài)施虐傾向的成人男子專享的孌童。
他被吊在昏暗的房間里,只要付了錢誰都可以拿著鞭子抽打他。他尾部的鱗片被拔了又長,常常是還沒長好就被再次殘忍地剝?nèi)ィ鉂嵉纳仙肀惑a臟的手碰過,掐過,打過,留下無數(shù)傷痕。
他一日又一日地活在地獄里,最初的掙扎也漸漸消失,他成了不會說話的玩偶,毫無生氣。直到一日幻魚的祭司找到了他,他被重新帶回冰湖區(qū)。等待它的卻只有冰冷的嘲諷的眼神,還有父母的遺棄。
它已經(jīng)太臟,被人類玷污過的幻魚不受族人的歡迎。他私自出逃,犯了幻魚的大忌,族中刑罰嚴厲,它被鎖在最深的湖底長達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