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地煌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彥的玩笑得不到回應(yīng)，看著他耷拉的腦袋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他隱約覺得自己有幾分急躁了，畢竟他眼前嗯這個孩子什么都不記得，也什么都不懂。

——他不是那個令人頭疼的印同學(xué)。

陳彥想。

——不能急于求成，否則會前功盡棄。

于是他伸手揉了揉印桐的頭發(fā)，從堆滿衣服和毯子的沙發(fā)上站起來，繞過簡陋的矮桌，盤腿坐在印桐面前。

“手還疼嗎？”

他換了個話題，拉著印桐的手，翻過來，看著他手腕內(nèi)側(cè)清晰的血管。

印桐知道他在說什么，在幾天前中央公園那場事故發(fā)生之后，陳彥現(xiàn)在看著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殷紅的血點。

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了。

然而那個血點帶來的幻覺，依舊隔三差五地造訪他的世界。

“不疼了嗎？”陳彥問。

印桐點了點頭。

“那那些幻覺呢？”陳彥問，“你還有看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印桐抿著唇，緩慢地?fù)u了搖頭。

“它們都消失了？那些腐爛的行尸走肉，那些鉆出泥土的眼睛，那些黏膩的渾濁的血跡，都消失了嗎？”

“都消失了，”印桐張開嘴，緊接著陳彥的聲音，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的聲音很輕，吐字間帶著一絲無法抹去的沙啞，就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陳彥突然伸手握住了他下巴。

“什么都看不見了？”年輕的經(jīng)紀(jì)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緩慢地敘述道，“包括Christie頭頂?shù)难E，也都看不見了？”

印桐突然瑟縮了一下。

他像個受驚的小動物，眸光搖曳著，在小公寓過于明亮的燈火間就像泛起了一絲水光。但他沒有哭，沙啞的聲音依舊清晰溫潤，陳彥聽到他說：“看不見了”，言語篤定得就像在心里背誦過成百上千遍一樣。

就像是為了應(yīng)付什么人，背誦過成百上千遍一樣。

陳彥沒來由得體會到一陣無力感，甚至不愿意再去看印桐的眼睛。他皺著眉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松了松領(lǐng)口，頭一次覺得這間小屋子里的氣味簡直令人窒息。

他不知道Christie為什么能在這種地方住下去，不知道Christie怎么忍心帶著印桐在這種地方住下去。他以為Christie再任性、固執(zhí)、無理取鬧也不至于苛待印桐，現(xiàn)下看來他大概是想錯了。

Christie這姑娘，心里估計只有自己。

她的生長環(huán)境是自私且骯臟的，接觸到的人既吝嗇又沒有禮貌。她已經(jīng)習(xí)慣這種生存方式了，哪怕現(xiàn)在成為偶像，未來成為巨星，思維方式也永遠(yuǎn)會分出一角來存放這間油膩的蝸居。

——她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印桐好。

陳彥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可惜了，印同學(xué)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生活在這種環(huán)境的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皺成一團的西裝，取過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