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地煌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露出手腕上的血點(diǎn),Christie就能猜到他反復(fù)產(chǎn)生的幻覺和癔癥。他會被帶回Christie的公寓,會被關(guān)進(jìn)那間連個窗戶都沒有的臥室里,會被迫按時按點(diǎn)地吞咽下一大堆膠囊藥片——他不喜歡那些東西,它們只能帶來糟糕的、無止盡的噩夢。
它們對印桐的幻覺一點(diǎn)作用都沒有。
但倘若他拒絕吃藥,Christie就會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和他吵得翻天覆地。她能聲嘶力竭地列舉出千百種印桐應(yīng)該“聽話”的理由,用尖細(xì)的嗓音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的耳膜。
她就像個更年期的老母親,已經(jīng)被生活中繁雜的瑣事磨去了耐心。印桐有時候甚至分不清Christie到底是希望他“過得好”,還是希望他“飽受摧殘”,反正是不會希望他“死”,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Christie希望“印桐”活著。
“印桐”必須活著。
——有沒有自我意識、有沒有靈魂都無所謂,說不定倘若印桐記憶全無,每天快樂得像個傻子,才是Christie最期望的事。
她只想要個玩偶,就像小姑娘渴望洋娃娃一樣。
可是印桐給不愿意成為洋娃娃。
他不想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每天傻樂,畢竟幻覺和噩夢都是真實(shí)存在的,為了哄Christie歡心而粉飾太平,帶來的只會是更糟糕的、無休止的折磨。他總會有撐不下去的一天,Christie也不是什么瞎了眼的老太太,他覺得他們之間需要溝通,最好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然而這太難了。印桐想,就算排除掉工作之類的客觀因素,不去考慮時間、金錢之類的附加條件,單就讓Christie坐下來并且“心平氣和”這一點(diǎn),難度就已經(jīng)突破了我所能做到的上限。
——Christie是沒辦法“心平氣和”的,她只要聽到我“產(chǎn)生幻覺”這個事,就會立刻原地爆破。
印桐蹲在地上嘆了口氣,試圖從之前的對話中摸索出蛛絲馬跡。然而急性子的國民蘿莉顯然不想再給他一次編造謊言的機(jī)會,Christie咬牙切齒地抬起手,照著他的膝蓋就抽了一巴掌。
“還,沒,想,好,借,口,嗎?”她咬緊了后槽牙,瞇著眼睛露出一個假笑。
印小老板努力壓抑住自己一言難盡的表情,索性從了小姑娘的愿,回憶著信件的內(nèi)容,挑些無關(guān)痛癢的說了說。
“我本來是想休息來著,”他枕在膝蓋上,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嘆了口氣,“收信這事不能怪我,你想,你大清早收到快遞也會想先拆開看看不是?誰知道那日記的內(nèi)容愈發(fā)跌宕起伏,讓人欲罷不能,看了就停不下來。”
印桐輕咳了一聲,在Christie探照燈似的目光中干笑了兩聲:“我就是想看看最后結(jié)果,滿足一下我洶涌的好奇心。你看,一般懸疑不都是先用信啊/道具啊/一個古老的遺物啊之類的東西勾起讀者和主角的好奇心,然后在展開過程中越挖越深,最后得出一個驚天秘密嗎?我就是想知道那個‘驚天秘密’是什么。”
Christie仰頭看著他,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現(xiàn)如今探測系統(tǒng)覆蓋全球,隨便一個城市監(jiān)控就能探查地下500米,你要是想盜墓挖寶,我可以給你報個旅游團(tuán),那些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騙人的東西。”
“就是騙人的才稀罕嘛,”印桐笑道,“信里那些事要都是真的,那豈不是太可怕了。”
“所以信里講了什么?”Christie站起身,撲了撲裙子上的灰,單手撐著椅面跳上吧臺后的高教凳,“你收到的上一封信,占用了你一天時間來研究的那封日記里面,都寫了什么?”
話題又轉(zhuǎn)了回來。
印桐有時候覺得Christie的思維方式就像是終端里的流程圖:“A正確則執(zhí)行B,否則返回上一個步驟”,她是不會被言語陷阱框進(jìn)去的,無論印桐將話題扯得多遠(yuǎn),她都能想起來自己一開始想問什么。
——Christie看的上一封信是第幾封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