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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聽到心里有個稚嫩聲音哆哆嗦嗦地呢喃著“好可怕啊”,聽到它說。
“那里面沒有活人。”
印桐猛地從回憶中驚醒。
他垂下手,聽著空曠的房間里回蕩著自己沉重的喘息聲,而后握緊拳,用力砸向了床頭柜。
劇烈的鈍痛緩解了他緊繃的神經,印桐深吸了一口氣,展開第六封信,繼續讀了下去。
……
【10月26日】
譚笑死了。
她從博聞樓的天臺上跳下去,整個人栽進了樓下的花壇里,巴掌大的腦袋磕在冰冷的水泥臺上,染紅了一片凌亂的殘枝敗葉。
發現她的是幾個早起開門的值日生,他們尖叫著引來了睡眼惺忪的保安大叔,哆哆嗦嗦地叫來了值班的警衛。深秋的寒風漫開刺骨的陰涼,譚笑在博聞樓下冰冷的花壇里躺了一整夜,她的眼睛始終睜著,嘴角掛著清淺的微笑,她像是還醒著又像是陷入了一場美夢,無神的雙眼透過枝椏上腐朽的枯葉,望向學校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她在看什么呢?
同學們紛紛議論著。
“自由吧。”有人這么說道。
譚笑死得那天早上學校里亂成了一團,光我們班就有三個人因為心里壓力太大抽了過去,手指痙攣到僵直,整個人栽在地上“赫赫”地抽著氣。我的指導員很忙,他畢竟還是個小班長,我看著他在教室和校醫院間跑來跑去急得滿頭是汗,我想幫忙又插不上手,只能乖巧地縮在座位上,不去給他添麻煩。
就在這時候,前桌的同學轉過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早就想問了,你犯什么事了?”他對我說了轉學以來的第一句話,“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條條框框這么多的插班生,你哪是來上學的?簡直就像是來受刑的。”
我沒說話,他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反應,笑著聳了聳肩:“別這樣,同為獄友我們好歹要共享情報,哥都不在乎你捅我的那幾筆,你就不能大度點?”
“什么情報?”我問道。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前桌這個人,他的頭發很長,垂在肩上就像個小姑娘,他和我的其他同學有著微妙的差異,我分不清這種差異是因何而來,可是很明顯,倘若要將所有人分門別類,他看起來跟我的指導員屬于一個類別。
他們應該是同一個地方來的,我想。
“‘什么情報?’”前桌重復了一遍我的提問,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恍然大悟地倒抽一口涼氣,他說:“不是吧,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么?我確實什么都不知道。
前桌撇了撇嘴起身換了個姿勢,他倒坐在椅子上用手撐著下巴,壓低聲音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這間教室的孩子們都是怎么來的嗎?”
我搖了搖頭。
“他們大多都是被買來的,”前桌說,“‘將您的孩子送進廢都第一中學參與種子培養計劃,您將獲得每年5萬元的政府補助金。’這廣告在廢都火得很,五歲小孩都能背的滾瓜爛熟。那幫窮人日子過得苦,這筆‘巨款’簡直是上天的恩賜,賣孩子算什么?孩子是送進來享福的,見不著面才能證明他日子過得好。”
“等等,”我打斷了他,“你說這里是廢都?”
前桌對于我的問題“嘖嘖”了一陣,他說:“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啊對啊這里是廢都,廢都迪爾利科特,代號NO.57的貧民窟,這個國家的垃圾場。”
他趴在椅背上,拖著長音故作姿態地感慨著:“是不是很吃驚?吃驚就對了,你看看咱們學校的綠化,看看那片價格高昂的小樹林,看看咱們仿古的鐘樓,是不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就對了,你想想這所學校的教學方式,想想我們遵守紀律的同班同學,想想你曾經遭受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