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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立刻直沖云霄,班級里的同學們對他的回歸報以熱烈的歡迎,鋪天蓋地的粉筆灰埋得他洗了三個小時的澡。
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時候,他的樣子看上去委屈極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而后遭到了一陣殘暴的撓癢癢懲罰。他從床邊跳上來騎在我腰上,壓著我的肩膀奸笑著伸出了魔爪,含著笑的眸子在極近的距離里清澈宛如陽光下的糖水,我一邊躲著他的搔弄一邊伸手去摸他的睫羽,那對忽閃的薄翼就像兩把小刷子,輕顫著戲弄著我的手掌心。
他突然笑了,而后撲上來抱住了我。
他的頭發(fā)還沾著濕漉漉的水汽,檸檬薄荷的洗發(fā)露散發(fā)著干凈的香氣。我仰躺在床上枕著他的肩膀看著天花板,突然后悔為什么要嫌照明燈太刺眼,只點亮了床頭那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以至于氣氛太曖昧,連他的呼吸都燙得我耳廓微熱。
“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我聽到他說,“我剛轉(zhuǎn)學過來的時候話都不敢多說,你居然還有勇氣把教室玩成斗獸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像個小動物似的輕笑著蹭了蹭我的肩窩,他又小聲地夸了我一遍,而后環(huán)著我的腰輕聲問道:“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我收緊了擁抱他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內(nèi)心里翻涌的委屈和酸澀難以明說,我聽到他的心跳發(fā)出緩慢的節(jié)拍,就好像我已經(jīng)將他整個人囚進了我的心窩。
于是我點了點頭,在心里回道。
好。
只要你不會離開我,什么都好。
然而現(xiàn)實并非我所承諾的那般簡單。
我的處境依舊停留在尷尬邊緣,好在如今的群體生活已經(jīng)不再是我生存的重心,只要指導員還在我身邊,我就可以無視所有的排擠和孤立。
我偶爾還會想起自己關(guān)于“虛擬”和“現(xiàn)實”的設想,偶爾還會猜測校園背后所謂的“隱藏勢力”,我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總是腦洞大開,可惜的是,我再也沒有成為英雄的想法。
我偶爾會夢見父親,我已經(jīng)不再那么排斥他了,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盡管他并不愛我。
英雄總有令人傳頌的地方不是嗎?并沒有法律規(guī)定他們一定要完美無瑕。
然而我注定是個茍且偷生的小人。
我時常想起這一切開始的原因,想起自己為什么會被送到這所學校來。在那個盛夏的傍晚我為了留下父親而入侵了他的移動終端,在他找人修復終端的短短半個小時內(nèi),當時中二且無知的我代替他接了一通電話。
電話對面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光線陰暗,他像是躲在什么狹小的儲藏柜里,隔著柜面上通風口間的一線空隙窺探著外面的情況。
他沒有注意到接電話的人錯了,也許是無暇顧及。
“他們說這是一個能拯救人類的偉大計劃,”中年人喘著粗氣壓低了聲音,“用一小部分低端人口的死亡拯救大部分的人類,既能得到切合實際的樣本數(shù)據(jù)還能分類計算出未來的發(fā)展趨勢,一石三鳥穩(wěn)賺不賠。”
中年人語氣有幾分嘲諷,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艱難地轉(zhuǎn)過身靠著柜門坐下來:“他們相信‘eve’是神造物,對那家伙計算出的‘世界末日’深信不疑。他們以為自己干得是造福人類的大事,甚至開設基金會明碼標價,讓窮人們心甘情愿地送上自己的孩子當做小白鼠,換取源源不斷的扶助金。”
“廣告打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干著人體實驗的勾當,居然還真有人相信孩子送進來是進行精英教育的,開玩笑,哪會有‘一送進來就再也不能見面的’精英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