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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來!”
這么依偎著躺了片刻,金小豐探頭伸手,正是想要把陸雪征摟到自己懷里。哪知就在此時,陸雪征卻是開口說了話:“櫥柜里有藥油,自己去拿過來。”
金小豐沒吭聲,放下手臂翻身下床。重新打開房內電燈,兩人在驟然而來的光明中對視了一眼,金小豐笑了,攥著那瓶藥油爬上大床,依舊是笨嘴拙舌,只會喚一聲:“干爹。”
陸雪征沒理他,可是手上利索,三下五除二的扒下了他那睡袍。金小豐倒是機靈,不等吩咐,自己把褲衩也脫掉了。他不敢坐,光著屁股蹲在陸雪征面前。陸雪征在他那后背瘀傷上涂抹藥油,他一聲不吭的抱住膝蓋低下頭,極力的想要蜷縮成一個小男孩。
“干爹……”他又開了口,毫無預兆的低聲說道:“我愛您。”
陸雪征在刺鼻的藥油氣息中打了個小噴嚏,發現藤棍這東西打人是厲害。看著金小豐的斑斕慘相,他有些心疼,同時又盤算著下山買它一捆藤棍回來——心疼歸心疼,該揍也得揍。金小豐從小一身野獸氣,若不是他打的夠勤夠狠,這小子也長不出今天這副人模樣來!
“這要是當初在天津的時候,我非要你半條狗命不可!”他不接金小豐方才的話頭,自顧自的說道:“現在不是那個世道了,我也沒那么大脾氣了;凡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金小豐聽聞此言,就又沉默了——干爹的心情并沒有恢復過來,自己多說也是無益。
一番涂抹按摩過后,金小豐把藥油放回櫥柜,關燈上床預備繼續睡覺。他知道自己此刻苦氣沖天,十分熏人,所以猶猶豫豫的沒有躺下。然而陸雪征看他半截鐵塔似的坐在自己面前,十分礙眼,便一把將他扯過來摟進了被窩里:“發什么呆?睡覺!”
金小豐無聲的嘆息了,心中感到一陣滿足——干爹是從來不會嫌他的。
一覺醒來,金小豐周身仍然是疼。吃過早飯之后,他忍痛下山去修理汽車;陸雪征又往金家打去了電話,想要對金世陵做出一番解釋。
斯蒂芬妮接了電話,用稚嫩而又低沉的聲音告訴他:“爸爸還是沒有回來。”
陸雪征放下電話,莫名其妙。而陸云端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將家中早餐裝了一大飯盒,自己用手捧著送去金家——金家的仆人,因為已經接連幾個月沒有拿到工錢,所以紛紛不辭而別。金家的幾個孩子本來是常去何將軍家蹭飯的,但是承凱近來在旁人家中長住,一直不曾回來;金元生又要早出晚歸的上學讀書,斯蒂芬妮帶著金雪生,也沒個由頭借口,就不好意思趕著飯點跑去何家要吃要喝。
陸云端一直是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量,體格可是非常好,沿著公路向前勻速奔跑,呼吸一絲不亂。蘇家棟在后面跟著他,累的張牙舞爪,心都要跳出來了。不久之后到了金家,陸云端進門一看,果然發現斯蒂芬妮和金雪生蹲在一只大餅干筒旁邊,正用手掏里面的散碎渣滓往嘴里填。忽見陸云端來了,兩人立刻起身沖了上來,金雪生向來貧嘴惡舌的,如今也乖巧了,把“大哥哥”三個字喊的震天響,卻是不理蘇家棟,因為看出蘇家棟是個沒本事的。
斯蒂芬妮現在和陸云端也熟悉了,一邊吃早飯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話,又不住的把長頭發往耳朵后面掖去:“大哥哥,哥哥說我也該上學讀書了,他還讓爸爸帶我去找學校。結果呢,爸爸可能是被這話嚇到了,前天晚上出了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