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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琪揚頭一瞧,見陸雪征身姿挺拔,做半正式的西裝打扮,看起來又隨意又大方,十分順眼,便贊許似的點了點頭:“陸兄,好,風采依舊啊!”
陸雪征一聽對方夸他有風采,就情不自禁的笑了,笑的還挺大,露出了一排雪白整齊的好牙齒。
兩人進屋落座,一邊喝茶一邊談天。唐安琪并不詢問陸雪征的生活詳情,只是講述自己這大半年的瑣碎煩惱。他對好朋友向來是推心置腹的,就算和對方不是真的傾心相交,也能做出以誠相待的架勢來,讓對方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心。嘮嘮叨叨的傾訴一番之后,他轉入正題,也不加修飾,直接就坦白說道:“陸兄,我在軍界有個朋友,知道我和你有點交情,就托我做個介紹人,想要見你一面。行不行?”
陸雪征沉吟著問道:“有事?”
唐安琪答道:“那是一定。”
陸雪征抬頭望向唐安琪,要笑不笑的說道:“按理來說,他有話也用不著對我當面講。生意就是生意,我派個手下過去,把他的事情聽明白、辦妥當,也就是了。”
唐安琪認真解釋道:“理是這個理,不過我這位朋友如今已經熬到了師長的位置,在天津衛正經是個有名有號的人物;你肯見他一面,與我臉上有光,與你也不算壞事,何樂而不為呢?”然后他抬手抱拳一拱:“陸兄,生意要做,人情也要顧,兩樣都別耽誤,這才是發財的根本。晚上我要大請客,你權當是給我面子,捧我的場,哪怕你到那兒干坐五分鐘呢,也算是你照顧我的場面了!”
陸雪征素來不愛拋頭露面,可是如今唐安琪一力邀請、盛情難卻,他也不好太過無情。一言不發的忖度了片刻,他心里定下了主意,這才緩緩點頭,又轉向唐安琪,無可奈何似的微微一笑:“老弟,這次我去就去了,但是不要再有下次。我有我的規矩。人情大,規矩也大,為了人情廢掉規矩,我這里就會亂套。”
唐安琪知道陸雪征這是看在雙方友情的份上,對自己做出了妥協。不大好意思的垂下頭,他愧疚笑道:“唉,陸兄,甭提了。我昨天下午,喝多了,在飯桌上吹牛,說咱倆是過命的兄弟,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來。結果今天被人家盯了上,想要推脫,就推不掉了!”
陸雪征探身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語氣卻是和緩起來:“這話不算吹牛,我真當你是我兄弟。”
唐安琪知道陸雪征犯不上拿美言來敷衍自己,所以這一句大概是真話。
唐安琪脫掉馬褂挽起袖子,在房內走來走去,輕松自在的和陸雪征又說又笑。及至下午時光過去大半,他才匆匆告辭,趕去準備晚宴。陸雪征獨守空房關嚴了門,連換五套衣裳,末了也沒有打扮出新花樣來,還是收拾成了個洋行職員的形象;又對著鏡子仔細梳了梳頭發——他的頭發厚密,且短,天然自有一個固定的形狀,并非人力可以輕易改變。于是陸雪征忙忙碌碌的修飾許久,末了毫無效果;和平日相比,并無兩樣。
一個電話打到金小豐那里,他細細交待了一番。金小豐領會命令,自去安排。如此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唐安琪再次驅車前來,把他接去了利順德。
唐安琪是個講排場好熱鬧的人,一請客就興奮。一馬當先的進了寬敞雅間,他自覺臉上有光,滿面春風的就對座上賓客一點頭,而后側身微微讓開一步,很有克制的低聲笑道:“陸先生來了。”
賓客的數目大概能有個十二三人,有軍裝有便裝,聽聞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