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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逸云眉峰微皺,俊美的面容上也漸漸多了一絲不耐,他剛要出口呵斥幾句這個被自己視作親生兒子一般的孩子,卻聽十八語氣沉重地說道,“谷主,越星河已中了紫淵蛇藤之毒,斷不能救,此時讓他死,也是讓他解脫。”
紫淵蛇藤四個字猶如一尾毒蛇一般猛然間絞緊了陸逸云的心,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怎么也沒想到越星河身上的奇毒竟是那正潛伏在自己體內讓自己十多年來一直心神不寧的噩夢。
“你怎么知道?!”但陸逸云很快還是鎮靜了下來,他微微瞇了瞇眼,緩緩地質問十八道。
十八抬起頭看著十余年過去,依舊俊美倜儻,風度不減當年的陸逸云,坦然對他說道,“因為這毒本是墨衣教的人要給您用的。”
聽見十八這席話,陸逸云的眼猛然睜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手也慢慢地攥緊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風華谷中必然混入了墨衣教的奸細,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十八。
“碧眼蜀黍,你病了嗎?”
阿傻在陸逸云的陪伴下一起來到了床前,越星河躺在床上,看見兒子過來了,臉上也露出了一抹虛弱的微笑,沖阿傻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要吃藥咯。”阿傻捏著一個小木人,伸出手摸了摸越星河滿是冷汗的額頭。
十八已經將一切都坦然告知了陸逸云,出于私心,他卻是隱去了越星河瀕死時對陸逸云一腔感情流露,只說自己不愿再為虎作倀,故而才將那該本該給陸逸云服食的紫淵蛇藤之毒給了越星河,更言明對方知曉此事之后,亦是厭倦了終身囚禁不得自由難見天日之苦,情愿一死。
這些話,已足以讓陸逸云心痛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給越星河最好的結局,乃是痛快了結對方的性命,而不是這樣讓他忍受十余年來的痛苦囚禁。
只是陸逸云也知道,自己的心中又何曾沒半點私心?況且越星河本也是不想死的,自己留他一條命,也算是留給他一絲希望,只不過現在,那也是一絲絕望。
“你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了?”陸逸云看著越星河強忍著難受的面容,無力地問了一聲。
越星河此時正慈愛地凝視著守在自己身邊的阿傻,聽見陸逸云這般問話,碧眼中驀然一陣黯淡之色。
“知道了。哼,真沒想到,到頭來竟是我自己的人要殺我?!?
雖然越星河身為墨衣教教主,掌握著紫淵蛇藤的配制與化解之法,只不過解藥的配制過程中有一味引子乃是墨衣教所在伽羅山中獨特的植物千樺草,而風華谷離伽羅山何止千里,要取來生長在懸崖峭壁的千樺草又豈是容易之事?況且這紫淵蛇藤一直都是墨衣教圣物,越星河怎么也不能為了自己一條性命而將相傳百年的教中圣物的解藥傳給外人,更何況是與墨衣教為敵的中原武林正道人士。
越星河看著陸逸云為難的臉色知曉對方在為自己擔心,不過想來十多年前,陸逸云也曾中過此毒,爾后竟奇跡般的康復,若對方真想救自己,或許也是有法子的。
“方才狄堂主又替你把了把脈。雖然北冥丹可以暫時抑制你體內的毒性,延緩紫淵蛇藤的毒素發作。只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當年救我的藥王早已過世,如今風華谷已是沒人能再對付這奇毒,所以……你若真想活命的話,只怕需得交出解藥的方子。”
陸逸云的言語稍稍一沉,眼角眉梢都滿是焦慮。有些話于他而言很難出口,他也知道依著越星河那固執的性子,是必定不會配合自己的。
“笑話!陸逸云你當我是越星河是何種人?!紫淵蛇藤之毒的解藥,我是決計不會告訴給你們聽的。”
越星河臉色也跟著一沉,他冷冷看了眼滿面愁容的陸逸云,心頭雖然有一絲觸動,但是卻堅定而執著不肯改變初衷。
他與陸逸云本就是愛恨糾纏,當年他若能為了兩人之間的感情做出妥協,也不會有今日這般可悲的下場了。
“我只是想救你?!?
陸逸云的聲音幾乎都要顫抖起來了,這些年他一直活在紫淵蛇藤的陰影之中,可他怎么也沒想到越星河或許會比自己更早死在這劇毒之下。
他最初本想待自己死之前,若越星河能夠悔悟,自己則安心放他與兒子一并離開,若對方不能,那么自己或許便要廢了他的武功后,再替他與阿傻安排好日后的生活,再不濟,他們一家三口便死在一起,埋在一起,也算地下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