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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險惡,惡就惡在難測的人心。
誰都不敢去冒這個險。
有陸封在前面開路,他們要走變得極其容易。
只是走了不過幾步路,有一個低低的聲音發(fā)了話“中了我剛才那只鏢的人,決計活不過明晚,沈大盟主還是自求多福吧。”
霍然心里只是一頓,沈之珩便沖他搖了搖頭,讓他切勿擔(dān)心。
走出了幾里外,沈之珩打暈了陸封,扔到了一邊。
霍然微沉著臉,幫著沈之珩拔出了那枚冷鏢收進(jìn)了袖口,草草給他上了些金創(chuàng)藥。
幾人礙著陸封在場,一直未曾說話,此時霍然終于忍耐不住了“你強出什么頭?這下你可就坐實了和魔教私通的事了!”
沈之珩明白霍然在說什么,伸手去拉住他,在他掌心按了一按,似是寬慰“這盟主,這掌門又有什么好稀罕的?”
霍玥順著他們的手去看,自然把兩人的動作看了個正著,可她此時沒有絲毫戲謔地念頭,而是道“旁的不要多說,跟著我。”
深林里原來有一處密道,直通的并不是魔教,而是一所破廟。
密道幽深彎曲,也不知走了多久,像是總沒個盡頭。
“舊日里你年歲還小,嚷著要吃八寶糖逃出過魔教幾次,我也是派人搜山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了此處。此番回來,我也怕有異才沒有直去魔教,而是在這兒落了落腳,再去時便撞見了你。”霍玥先前的戒備和驕傲都卸了,眼含疲憊“待會到了,你去見一個人吧。阿然,記住了,”
她的眼睛像月亮一般,放著溫柔而堅定的光“犯我魔教者,我會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我是你的長姐,只要一切有我在,便由我來做。你切不能意氣用事,你是魔教之主,你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若是你當(dāng)真不在了,魔教也就散了。”
霍然被沈之珩握著的那只手也緊了一些,也是一樣的溫暖和堅定。
但他心里卻有一種極不好的預(yù)感。
他怎么想,也沒想到霍玥讓他去見的人,是阿黃。
是那個時而癡傻,時而清醒的阿黃。
是他小時候肯和他玩鬧,又在清醒時教他仵作之事的阿黃。
阿黃還是那個白發(fā)疏眉的阿黃,只是他受了很重的劍傷,躺在地上,已經(jīng)是進(jìn)氣少,出氣多了。
霍玥閉了閉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去的晚了,他們都死了。只有阿黃,還拼著一口氣,被我們救了回來。只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血的裙擺,還是沒把話說下去。
原來那些血,是這么來的。
姜柯見他們來,說“他,醒過來兩三回,一直叫著我把這個給霍然。”他鄭重其事地把一個紙包給了霍然后就埋頭去看阿黃,再不抬頭。
那是個油紙包,是個沾了干涸血跡的油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