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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燃著小孩手臂粗的蠟燭,把幽黑的暗室照了個通透。
一口巨大的冰棺橫陳在當中,正微微散著冷意。
沈之珩看也不看身后的霍然,卻開口道“霍教主貴為魔教之尊,殘肢斷臂,血流成河之景約莫是沒少見過,沈某也就不謙讓了,霍教主請吧?!?
明著是貶,實際還是貶。
霍然本心里還有幾分猶疑,被他這話一激,眼里露出幾分譏諷,上前微使了幾分內力,就推開了厚重的棺蓋。
孫掌門雙目圓睜,突出的眼珠直愣愣瞧著上方。
霍然頭皮一陣發麻,把視線往下移,又正把那半具殘尸看了個真真切切。
幸而存在冰棺之中,尸首沒有腐敗之色,然而那骨肉分離,干透的血跡映襯在青紫的皮肉之上,看著便觸目驚心。
霍然閉了閉眼,忽然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嘆“霍教主也看見了吧,當年孫掌門是何等的英雄氣魄,如今卻死不瞑目,不得善終?!?
這聲悵然之嘆來的莫名,霍然正打算說他裝腔作勢,又聽沈之珩道“我一直沒把中了美人指之事露出去半分,想必那人也正因為沒有摸清我的底,才會再用孫掌門一事來試探。要是他早知道我不過是個空架子,躺在這里的,便是我了?!?
他這話說得平靜安寧,沒有自艾之態,仿佛有的只有惋惜。
霍然轉身去看他,借著那長明的燭光,他看清了沈之珩眸子里的一絲悵恨。
霍然想不出話說,伸手往沈之珩身上拍了拍,似是安慰。
沈之珩沒想到霍然這樣的舉動,眸光一動,正欲開口。
就在這刻,隨著“嘶拉——”一聲,他肩上就被扯去了一大塊布料。
霍然不去看沈之珩的反應,將那布在右手上仔細纏好,伸手去摸棺中之人的頭顱。
他將孫掌門的發根,眼睛,鼻腔,唇舌喉口都細細查看了一番,又皺著眉去再看那只有半身的軀干。
被撕了個措手不及的沈之珩,看了看自己的肩口,又看了看一臉專注的霍然,啞然失笑。他沒想到霍然當真會下手親察,微怔了怔道“可看出了什么?”
“舌根青灰,”霍然面帶猶豫,不知該不該說下去“喉口卻無青灰之色,想必是死后被人灌了毒,并非毒殺。而頭部被切的齊整,像是薄如蟬翼的刀一刀而成,恐怕要查查刀的源頭。”
不過說了這幾句話,霍然便面如金紙,唇色也失了原先的潤澤,單手撐在冰棺上才算站定了身子,他悠悠嘆了口氣,緩緩開了口“姐?!?
“圣女?”沈之珩收回了在霍然身上的眼神,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和圣女有什么干系?”
霍然沒好氣地打量了他一眼,垂眸示意自己系著布的右手“解開。”
他自幼喜潔,雖是頂著魔教教主這個臭名昭著的名頭,平生卻從未親眼見過如此血肉淋漓之態。
出了密室,他把手洗了又洗,還是覺得通身一派生銹的血味,強自晃了晃頭,穩了心神道“是誰認出這是孫掌門的?把他找來?!?
沈之珩盯著霍然幽黑的眸子直看,似乎要在他眼神里找出些什么,最后忽然笑了“霍教主,孫掌門使的是一桿□□,經年累月,右手手心虎口處必有重繭……這人確也有,但其雙手關節突出,左手也粗劣多繭,應該是使雙槍的行家,”他本想一氣說完,想了想卻還是止了話頭,又道“這的確不是真的孫掌門,但他們想讓他是,他就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