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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這幾年生意每況愈下,伙計和繡工都逐漸減少。林鈺知道,最近這邊的辭工現(xiàn)象更嚴重了。現(xiàn)如今只留下畫工三人、成衣裁縫六人、繡娘只剩下三十幾人。
林氏給的薪水中等,東家又不幸辭世,留下的兩個女兒年紀尚幼。這樣的生意,早有人張大了嘴想要吞掉。與其等林氏倒了臨時抱佛腳找下一個東家,不如早作打算。在這種情況下,留下來的要么是對林氏忠心耿耿不想離棄的,要么是能耐不行不好再找下家的。
這一點,林鈺是明白的。
重生一次,人情冷暖她已看淡,也沒有什么好抱怨指責的。當下的緊要之處,是如何凝聚人心,提升技藝水平。
屋內(nèi)嘩啦啦一片桌椅板凳挪動之聲,少頃人便來整齊了。幾個相熟的畫工和繡工過來打過招呼,就各忙各自的事去了。
郭管事引著林鈺二人在幾個工房內(nèi)轉了幾圈,坐定在管事們議事的茶室內(nèi)。
沏上熱茶,郭管事才裝作不經(jīng)意間問:“如今是大小姐接手咱們莊子了?”
如今人心思動,郭管事這么詢問,也是要給自己吃個定心丸。林老爺已經(jīng)不在,葉城里的商戶,但凡沒有男丁主家辭世的,都是慌張把生意賣了,婦人們守著些銀錢度日。
如今林氏生意周轉困難,這是瞞不住的。所以狠心賣了鋪子,不失為一種手段。
林鈺點頭,道:“莊子是我接手,不過這成衣繡坊,就交給輕盈負責了。”
林輕盈傳承自蘇繡第一家的手藝,繡坊里的人都是知道的。郭管事就經(jīng)常帶著繡工去請教問題。隔著屏風,林輕盈會三兩下改好了繡品,讓仆婦丫頭遞出來。刺繡的手藝很少外傳,郭管事曾經(jīng)看到有繡工冒著繡品報廢的風險仔細驗看琢磨林輕盈的手法,卻總是無果。
手藝好是肯定的。只是,把整個繡坊交給個十歲的孩子管?
她的心里覺得不太靠譜,面上仍然笑著,捧了細瓷茶杯奉茶。
林輕盈只是默默坐著,聽姐姐說話,卻不言語,偶爾見臉上浮現(xiàn)些女孩子的稚氣。
郭管事問到這里,心里不禁也嘀咕起自己的出路來。
或許,該去魏府新開的綢緞莊自薦試試?聽說魏府求娶林鈺遭拒,不知道會不會遷怒于他們這些下人。
哎,這姐妹倆也怪可憐的,要不再留幾個月看看吧。
郭管事思量著,門外有人邁步進來,俯下身子問事。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老繡工,低著頭,神情拘謹慌亂地說完了話。
郭管事聽她說著,臉色越來越冷。待到后來,忍不住揮了揮手說:“東家在這里,你就給我這個氣受,是我苛待你了啊姜嬸。”
那婦人臉色通紅,扭身跑出去了。
“怎么了?”林鈺抿了口茶,淡淡問。
郭管事嘆了口氣,道:“辭工了,說是家里媳婦要生了,得回去伺候月子。誰不知道,是魏氏準備新開一家綢緞莊,高價聘請繡工和畫師。”說到這里,又神情不安地加上一句,“連我這種管事都收到邀請,更別提那些有些名頭的老師傅了。”
林鈺沒有接腔,等著她往下說。
“不過,當初林老爺把我從一個雜工逐漸培養(yǎng)提拔到這個位置。我郭氏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斷不會在此時棄東家而去。”說到最后,滿臉的肅然莊重。
林鈺一笑,給郭管事也倒了杯茶,笑道:“看來您這酬勞得漲漲。”林輕盈也連忙點頭。
郭管事慌忙接過茶,眉開眼笑道:“哪里哪里,這都是本分。”
林鈺的手指輕敲桌面,神情含笑。
魏氏也新開了綢緞莊嗎,以前倒是沒有聽說。
魏氏名下生意繁雜,錢莊、茶葉、瓷器、糧油無不涉及,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綢緞莊啊。
這下還真是個難題了。
凝神片刻,林鈺一敲桌面,冷冷道:“招呼大家,開個會吧。”
成衣繡坊的幾個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