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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副主任,校里是怎么安排的?這不是擺明著要讓甜瓜出丑嗎?”
黨校的課程概括起來就是“三基本五當代”,三“基本”指的是馬列主義,毛z東思想、“三個代表”思想;五“當代”指當代國防、當代科技、當代思潮、當代法律、當代經濟教育。
學員要研讀一些經典原著,以提高理論修養。課程的時間都比較長,進修班一般半年,最短也要三個月,培訓班為1年,理論班長達1年或2年。
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的,不但廳局級干部培訓班接到了聽課通知,連省部級學員也在中組部部長助理的組織下趕了過來。除此之外,還有進修班和理論班以及國家行政學院的三百多名學員。
j省人民政斧副省長趙維明,也是這屆省部級干部培訓班的學員之一,見授課地點并沒有安排在大教室,而是安排在舉行開學典禮和結業典禮,以及國家領導人講話的大禮堂,趙維明湊到喬偉耳邊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一盆盆鮮花,一面面黨旗,要多嚴肅有多嚴肅。那么大的主席臺,空空如也,面對著下面幾百名廳局級以上官員,田大教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引起眾人一陣哄笑。
作為三號首長的左右手,喬偉哪能不知道這是領導們對他的一次考驗。如果這個場面都應付不下去,那田大教授也沒有培養的必要了。同時也表明了一個態度,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如果鎮不住場面,或講不出個一二三四來,那今后就別像以前那樣指手畫腳了,因為你沒那個資格。
田大教授在國外的表現,外交部早就以報告的形式匯報過。對他能不能過這一關,喬偉是信心十足。見趙維明流露出一臉憂心忡忡的表情,若無其事地笑道:“人總是會變的嘛,現在的甜瓜不是五年前的甜瓜了,我想應該不成什么問題?!?
黨校領導也真夠艸蛋的,也不安排個主持人介紹一下,就把自己稀里糊涂的推上了主席臺。田文建回頭看了看四周,隨即轉過身去,一手抓著話筒,一手指前排笑得最兇的那位官員,一臉嚴肅的問道:“這位學員,說你呢……就是你,你笑什么?”
拿著雞毛當令箭,站在主席臺上就真以為自己是領導了?見田大博士把矛頭對準了自己,這位副省級干部驀地站了起來,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無挑釁地反問道:“田教授,難道聽你的課連笑都不可以嗎?”
臺下的學員入學前都是曰理萬機,除了極少數人之外,田大教授的授課視頻基本上都沒看過。只知道去年夏天的“圣人張巡和食人張巡”就是他搞出來的,而且還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給艾滋病人群造勢他也有份,不過相對于高y潔、桂x恩、賀秉蘇等沖在一線的老前輩,他只是個搖旗吶喊的家伙。正因為如此,在絕大部分學員眼里,田文建也就是個沽名釣譽之徒。
對于這么個嘩眾取寵的家伙,站在講臺上給自己授課,本身就是一個笑話,見那位副省級干部跟他抬起了杠,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看不起自己是正常的,對于眼前這些只知道往上看的高官,看得起自己那就真成怪事兒了!田文建并沒有生氣,而是不無自嘲地問道:“可以,但你必須說明為什么笑?笑的是誰?什么動機?什么目的?有沒有人在背后指使?是否還有同伙和你一起笑?”
名不正則言不順,既然站在主席臺上,那他就是黨校教授。不管你的黨內職務和行政職務有多高,但你只要坐在主席臺下面,那你就是一個學員,面對著田大博士的反問,那位副省級高官卡住了,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要知道田文建的問題并不是笑不笑他那么簡單,而是變相諷刺官員們在處理突發事件時的一些可笑也很可悲的做法,動不動就給人扣一頂“敵對勢力”的大帽子,而不是正視矛盾,反思施政過程中有沒有出現偏差。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么短的時間內,用這種方式進行回擊,的確有兩把刷子。在坐的都是打啞謎的高手,哪能聽不出田大教授的言外之意,一個個再也笑不出來了,而是緊盯著臺上那個毀譽參半的年輕人,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高見。
“請坐,笑也笑完了,咱們現在正式開始。”
令眾人倍感意外的是,田大教授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窮追猛打,而是像在大學上課一樣走下了主席臺,面無表情地侃侃而談道:“按照組織上的安排,今天本來是要給大家講課的,但我嫌這個地方太大了。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席臺上,你們在下面正襟危坐,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我之所以走下主席臺,就是想拉近與各位的距離。
我也不想講各位已經習慣的、傳統意義上的內容,只是想和大家交流一下對一些問題的看法。我就那么一說,你們就這么一聽,也不要記,更不要錄音,講錯的地方我自己負責。
另外要說的是,我講的東西起點低,沒高度、也沒什么深度,不象其他教授那樣又是“高舉”,又是“深入”的,氣勢恢宏。我是從小處著手,跟大家交流一下廉政和官員道德相關的一些問題?!?
這個開場白有點長,不像給江大學生們上課那樣直入正題。田大教授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學員不是學生,身份地位有著天壤之別,想讓他們老老實實的聽課,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怎么說,課堂的節奏算是把握住了。他那既不“高舉”又不“深入”的內容,一下子吸引住了眾人的注意力。喬偉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趙維明的大腿,低聲說道:“我沒說錯了吧,這點小場面難不住他。”
趙維明正準備開口,田大教授便繼續說道:“講廉政與官員道德,可以說是老生常談。中紀委、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燕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清華大學等機構50余位專家學者,前不久剛搞了個研討會,專門研究這個問題。
研討后還達成了‘廉政建設重在執行,僅僅是教育、倫理解決不了廉政問題,治理[***]既需要顯姓、軟姓的廉政教育,也需要隱姓的、剛姓的制度約束’的共識。”
開始還有那么點意思,怎么說著說著就成空話套話了?
喬偉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時候,田大教授話鋒一轉,冷嘲熱諷地說道:“我如果再按照這個套路說下去,那我真擔心自己會變成弱智。連高中生都明白沒有監督的權力容易滋生[***],我們還停滯在幾個世紀前,熱火朝天地爭論那些人類基本上在18、19世紀就從理論上已經解決,實踐中已經得到驗證的問題,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媽的,還真敢說呀!要么不開口,一開口把中紀委、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等國家機構和最高學府都罵了。禮堂里頓時一片嘩然,學員們無不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暗想中央首長怎么會讓這么個嘴里跑火車的家伙,走上如此嚴肅的講臺。
田大教授可不管這么多,一臉若無其事地表情,繼續說道:“前天我看了一個笑話,說一個辛辛苦苦干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的人上了西天。佛祖見他可伶,問他下輩子投胎想干什么?
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是要求下輩子能有一個旱澇保收的工作,娶一個漂亮的女人,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佛祖想了半天,最后來了一句:那你就投胎當領導吧!”
一個不是很好笑的笑話,眾人還是禁不住地笑了起來。田文建頓了頓,等眾人笑完之后,凝重地說道:“是啊,當領導好??!要么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跑官要官甚至買官呢?在這個官本位的時代,當官既有身份地位和榮耀,又是發財的便捷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