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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歸其實早就醒了,正在琢磨外頭是哪個混蛋腳步聲這么響……分明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大清早走這么急,吵醒了繼鸞怎么辦。
他柔情蜜意地望著懷中的人,她熟睡的樣子真是分外可愛。
而就在楚去非推開門的時候,繼鸞幾乎是與此同時也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繼鸞呆住。
——這便是楚去非看到的一幕。
楚歸來不及去招呼不請自來的大哥,只是看著繼鸞。繼鸞呆呆地望了他一會兒,嘴巴張開,又閉上,然后看向楚歸脖子以下,然后又看向自己脖子以下。
然后繼鸞就也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閉上眼睛……如果這是一場夢就好了,然后才又睜開。
楚歸仍舊還在對面,甚至對她露出一個可稱之為“甜蜜”或者“溫柔”似地笑。
不是夢!繼鸞一瞬間只覺得透心涼,手握成拳要打出去,卻發(fā)現(xiàn)手臂光裸……皺眉一咬牙,底下一腿踹了出去。
楚歸痛呼一聲,整個人被踢得跌出床外。
與此同時楚去非已經(jīng)眼疾手快地把門帶上,他站在門口,尷尬,震驚,竊喜,氣憤,最終竭力嚴肅地吼道:“整理好就快點給我滾下來!”
楚去非的情緒比楚歸的要復雜的多,種種滋味,分辨不清。
幸好地面鋪著厚厚地地毯,楚歸昏頭昏腦地從地上爬起來:“你……”
——又打他,又打他,他成了陳繼鸞的個人沙包了。
繼鸞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三爺……”想義正詞嚴地喝問他,仿佛不對,想義憤填膺地怒斥他,似乎也差點什么,繼鸞欲哭無淚,最后咬了咬唇,卻覺得嘴唇生疼。
“三爺,”繼鸞望著他,發(fā)現(xiàn)他居然穿著睡衣,但為什么她什么也沒穿?“請你先出去!”不管如何,先穿上衣裳再說,就算是算賬也是。
楚歸委屈又氣憤地看她,摸了摸肚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很疼?踢壞了我怎么辦?”
繼鸞眼神帶了幾分凌厲:“三爺最好給我個合適的解釋,不然的話下一腳就很可能會踢壞了。”
楚歸恨道:“什么解釋?不就是你喝醉了,然后……然后就纏著三爺不放?”
繼鸞大為吃驚:“什么?”
楚歸望著她裹著被子,雙眼瞪大,頭發(fā)凌亂的樣子……只覺得這樣的繼鸞略帶幾分懵懂無措,看來更為可愛:“什么什么?你借著醉了,還想把三爺給……”他目光下移,看了自己一眼,帶幾分羞澀,“三爺差點兒就擋不住你……”
繼鸞只覺得自己一張臉像是被放在爐子上烤,火燒火燎地:“這不可能!”
“不可能嗎?”楚歸哼著笑,“酒后亂~性……可不是隨口說說的。”
繼鸞抬手抱頭:“這、這不可能……不可能……”口吻卻已經(jīng)有了幾分弱。
楚歸見火候差不多,便又沒好氣地:“本來我也覺得不可能,才放心地把你扶上床的,誰知道你就忽然間就撲上來……”他的手在領口上捏了捏,欲言又止。
繼鸞心驚膽戰(zhàn),害怕他下一句要說“你得對我負責”,幸好三爺還有幾分自覺,哼哼又道:“你自己想想吧!我出去見大哥了。”
他說完后,邁步往外就走,忽然想到自己還沒穿鞋子,便趕緊回來,穿了拖鞋,又拽了件外袍,才出外去了。
楚歸出門之后,繼鸞茫茫然坐了會兒,便爬起來,她怎么也想不起昨晚上到底發(fā)生什么,只記得是在柳照眉家里跟栗少揚喝酒,后來……似乎有人來了,現(xiàn)在想來大概就是三爺了,再后來……
繼鸞忽然想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只不過,在她的印象里,那個人,似乎是柳照眉!
難道記錯了?是三爺?
繼鸞猛地打了個哆嗦:“難道我把三爺當成柳老板,所以才……”——所以才抑制不住地撲上去?難道她喝醉了真的會變得那樣彪悍?
繼鸞心里打鼓,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起來,想找自己的衣裳,誰知道一俯身的功夫,卻見床邊兒的地面上撇著一塊兒帕子,雪白的帕子上幾點鮮艷的梅紅!
繼鸞瞪大眼睛看著那帕子,只覺得渾身發(fā)軟。
且說楚歸下了樓,楚去非正站在樓下客廳里,楚去非連坐都沒法兒坐,只是站著,回頭看楚歸下樓來,——仍舊是那副剛剛醒來的打扮,正在整理衣裳。
楚去非想到方才那驚鴻一瞥,忍不住長長一嘆。
“原來,你真?zhèn)€兒喜歡那樣的啊。”
楚去非很惆悵,惆悵自己這個奇葩弟弟“獨善其身”地清白了二十年,忽然間開了竅,居然是花開別枝,讓他動了心的,竟是那樣一個人。
楚歸沒頭沒腦聽了這句,居然也懂:“怎么,不用太嫉妒我……哥你這么早來,有事嗎?”
楚去非呸了聲:“我嫉妒你眼睛有毛病?那么多漂亮女人你看不上,居然真看上那個……聽你大嫂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只笑她胡說八道,現(xiàn)在……”一邊說一邊搖頭,“算了,反正女人有的是,橫豎你現(xiàn)在對她有興趣,那就玩玩兒罷了,以后再說以后的。”
楚歸聽著這話有些別扭:“什么玩玩罷了?當我是什么啊?”他看上個人容易嗎?怎么說的跟吃口飯似的。
楚去非瞅他一眼,心想這個弟弟的固執(zhí)古怪勁兒又犯了,便不跟他爭執(zhí)這個,左右他如今開了竅,知道了女人的好……以后萬紫千紅千嬌百媚地在眼前,有得是他意亂情~迷的時候。
楚去非便道:“算了算了,說正經(jīng)的……那昨晚上你沒去家里頭,是為了什么事兒?”
楚歸含糊道:“哦,昨晚上……原家堡的原紹磊來找茬,我招呼了他一陣兒。”
楚去非皺了眉:“只要他沒有公開跟你對著干,就別去招惹他。”
楚歸哼道:“怕他?對了,大哥你這大清早地來,難道真是有什么要緊事兒嗎?”
楚去非點頭:“你昨晚上若是去,自然不光是我的事了,你大嫂得嘮叨那什么密斯李……可我真的有正經(jīng)事要跟你說,你也知道前幾天我去開會了吧?”
楚歸帶了幾分笑意:“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不成?”
“的確是有,”楚去非神色凝重,緩緩坐了,“小花,這件事兒你給我好好聽著……”
楚歸見他如此,心頭一凜,便也坐了:“到底是什么?”
楚去非道:“最近的局勢不好,估計你也清楚……小日本咄咄逼人,估計不多久就有一場大的干起來,上頭的意思是……”他忽然放低了聲音,湊近了楚歸耳畔說了句。
楚歸臉色一變:“什么?”
楚去非沉聲:“上面的意圖大概是想要再觀察觀察……可一旦開戰(zhàn),那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錦城又首當其沖,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想安排你跟你大嫂先離開錦城。”
楚歸聽到這里,一挑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