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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驚且意外,看著繼鸞的臉,抬手便攥住繼鸞的手腕:“不行,你不能去……繼鸞,小不忍則亂大謀,你現在去找三爺于事無補,三爺、三爺那種人,如果打定主意要做這件事,肯定早就備好了后招,你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我不知道……”繼鸞當真是關心則亂,在平縣,陳祁鳳惹了好些事,可是有她跟栗少揚保駕,從來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有鬧到進局子的,何況要在那里呆著,繼鸞實實地熬不下去,“我不知道我究竟怎么他了,我已經夠避讓了……不管他有什么招兒,我得當面問問他,他要怎么就沖我來,我得把祁鳳弄出來……”
她不管不顧地說,頭一遭對柳照眉說這么多話。
那**局是什么地方,祁鳳呆在那里,繼鸞一想到就覺得有人把自己的心扔在地上可勁兒地踩。
她一刻也忍不了。
柳照眉望見繼鸞的眼中泛著水光,手上不敢放松地握著她的手腕:“我明白,繼鸞……但是你就算去……不管怎么,他絕不會立刻就把祁鳳放出來的,如果一言不合,反而會更糟,吃虧的是你跟祁鳳,你是個最聰明不過的,冷靜些,好好想想。”
繼鸞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楚歸,然而聽著柳照眉溫柔的聲音,心卻一點點軟了下來,眼中的淚泫然欲滴。
柳照眉見她不再似方才那般殺氣騰騰,才稍微放了心,柔和道:“繼鸞,咱們先上樓。”
繼鸞任憑他牽著手,腳步有些沉重地緩慢上樓,破舊陰暗的樓道,二樓上的房門虛虛帶著,柳照眉推開門,看到里頭一只小狗被栓在桌子角上,正低著頭咬那繩子,見他進來后,便轉來轉去,低低地叫。
柳照眉掩了門,想了會兒,終于把心一橫:“繼鸞,你別擔心,……我試試看能不能從中疏通一下。”
繼鸞一震:“這不行!柳老板……你別摻和這件事,我不想連累你。”
柳照眉沖她一笑:“不算連累,你也知道我認得**局長的,我去說一說,興許是可以的,總是一條路,不試試怎么知道?”
繼鸞搖頭:“柳老板,你別冒險!楚三爺那個人……不擇手段的……”想到上回柳照眉被打之事,卻終究不敢說出來。
柳照眉看她一眼,慢慢垂眸:“繼鸞你也知道了……上回的事……”
繼鸞一怔:“柳老板……”
柳照眉微笑著:“其實有些事我是知道的……不過知道了又怎么樣?依舊要咽下的,何況,被打了一頓未嘗也不是好事,起碼沒丟了命……而且把姓杜的給送了進去,楚三爺的手段是狠毒了些,但我卻不算怨他,打我一頓換姓杜的一條命,還是值得的……”
繼鸞沒想到柳照眉心里竟這么清楚,一時居然不知說什么。
柳照眉起初的確是以為杜五奎動的手,但都是混場面的,此后杜五奎忽然在群眾反對的呼聲中殞命,統兵大權落入了楚去非手里,柳照眉心里看的透透地。
卻不說,不能說。
一直到此刻,對著這個人。
柳照眉道:“我是怕三爺的,那個人……叫人猜不透他想什么,只不過我瞧著,我大概也是脫不了干系了,今兒在金鴛鴦,三爺那雙眼睛,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繼鸞,就像你說的,你已經盡量閃避了,仍舊躲不開,其實對我也是一樣,我不去招惹三爺,三爺怕是……也放不過我。”
繼鸞心里頭涼涼地,又酸酸地。
柳照眉望著她,目光極為溫柔,慢慢走到她身邊:“其實我這么做,也是存著私心的……上回你求我辦事兒,我為了避嫌,沒肯答應,結果卻是這樣……你不計前嫌答應來我身邊兒,我心里愧疚著呢,如今,倒不如我主動為你做點事兒,不管成不成,你心里……得有我……對不對?”
繼鸞身子微微發抖,柳照眉眼睛盯著她,便握住了她的手。
柳照眉的手很軟,繼鸞甚至覺得他的手比自己更軟和溫暖,她心里頭感動,又有些發呆,任憑柳照眉握著她的手,――他竟把她的手捧到唇邊上。
繼鸞反應過來,手縮了縮,柳照眉卻加大手勁握著不放,硬是低頭,在上頭親了口。
繼鸞只覺得渾身騰地熱起來,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是前所未有地動人,臉上亦如染了一層胭脂,那份小小地難言地羞澀……
柳照眉看在眼里,心頭一蕩,握著繼鸞的手,便向著她的臉上湊近過來。
他忽然很想試試看,嘴唇在她臉頰上吻落的感覺……
屋子里沒有打燈,最后一縷夕照淺淺地染進來,暗影錯亂,曖昧流動,繼鸞甚至能感覺他炙熱的氣息,淺淺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正在這時,屋內響起一聲清脆地叫聲,卻是小黑“汪”地叫了一聲。
繼鸞猛地反應過來,臉上滾燙:“柳老板!”急忙把手抽回去,退了一步微微側身,身子卻仍不停地發抖。
柳照眉手中脫了空,心里略有些失望,又有些窘然:“繼鸞,我一時……你別見怪……”
繼鸞低著頭,竟不敢回頭看他:“沒……沒……”
柳照眉看著她在暮色中的身影,嘆了聲:“繼鸞,那……我先走了,你別去找三爺……祁鳳的事我會想辦法……”
他也不知要說什么,最后只重復道:“行了,我先走了。”
繼鸞看外頭天色已黑,屋里又空蕩蕩地沒有祁鳳,她心里又是一陣難受,抬手摸摸滾燙的臉,低聲道:“這兒不太平,我送你出去。”
華燈初上,繼鸞站在路邊上,目送柳照眉坐著車離開,正在悵然相看,卻忽地覺得身上一陣惡寒。
繼鸞驀地回頭,就在她身后,人來人往的馬路上,燈光閃爍紙醉金迷里,有個人站在那里,夜風里微笑的像是一幅畫。
只不過他一開口,那副畫就好像被粗暴地一把撕掉了般。
楚歸挑了挑眉,直直地看著繼鸞,語帶三分無奈似的:“怎么我到哪兒都能遇見你啊,繼鸞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咳,歸歸就是來大煞風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