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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從懷里掏出一信封交給她:“娘娘要夫人親啟,奴才告退。”
來去如風,舉止遮掩。
良宵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兆,忙打開信封,一目十行的掃下來,當下便疾聲吩咐道:“叫老黑過來!”
*
與此同時,皇宮。
王皇后屏退左右,臉色肅然問:“送去了?”
才將那小太監已換回太監服,答:“娘娘放心,奴才親自交到宇文夫人手上的,沒別個瞧見。”
“如此便好,”王皇后捏了捏眉心,疲憊神色舒緩了些,“這是個良善的好孩子,本宮能幫到她的,也只到這個地步了。”
王皇后入宮幾十年,怎會不知道那早逝的寵妃,只是不知救自己一命的小恩人與此有牽連,是以,得知后她怎能坐視不理?
遑論大將軍親蠶禮后替她除了德妃這個心頭大患。
她唯一顧及的,是怕這孩子心思歹毒,生了謀害圣上的心思。才在那日明里暗里的試探,如今兩日過去,皇上安然無恙,宮里不見任何風吹草動。
王皇后徹底放心下來,將自己在皇上榻邊所聽所聞全然告之,但愿能保將軍府逃過一劫,小恩人也平平安安的,別被上輩子的糾纏牽連了性命。
她一生謹小慎微,爬到后位,唯獨這事,是大著膽子背著皇上干的。
第71章
事到如今, 良宵才知曉前世將軍府落罪的全部罪魁禍首。
胡氏與良美是其一,卻也只是推波助瀾, 要想扳倒將軍府百年根基,絕非易事。真正的源頭還是出在宇文軍內部,和老皇帝身上。
宇文軍內部,便是為了爭權奪利。
老皇帝, 便是已經覬覦兵權,覬覦宇文氏族。
若單單是前者自然好辦, 依著將軍的行事作風,幾個狼子野心的人定然翻不起什么風浪, 可若是兩者并行,有老皇帝的默許, 事態便嚴重十分。
王皇后給的名冊里已經羅列了主要謀事者,良宵認不得,叫老黑來看過, 全是宇文軍中不甚起眼, 卻又位居不可或缺之位的將領。
上輩子一直等到四年后才爆發,這輩子她重生回來, 已經改變了許多事, 許是其中勾連太深, 旁的事也隨之改變了。
宇文忠出事便是人為, 這伙子狼心狗肺的想要從遠處著手,一則利用邊關生事,牽制拉踩將軍, 二則調虎離山,趁機策反奪權。
當真是好深的心機謀劃!
可王皇后這消息終究是送遲了,人已死,將軍已經出城,她不懂軍機要務,更沒有立場插手宇文軍之事。
恨只恨老皇帝該死,卻也是因為她的良善,才意外得了王皇后的好心相助。
面對這兩難境地,所幸還有老黑在。
老黑跟了大將軍十幾年,心機謀劃沒少學,“夫人若信得過屬下——”
良宵只一字一句道:“如今不信你,再無人可信!決不能叫那伙人得手!”
“夫人說的是。”將軍府上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黑半生忠誠不渝,將軍臨出發前留他下來,便是出于謹慎考慮,現今當真出事,他該當護住夫人,護住宇文軍不被歹人禍害。
“依屬下之見,大將軍不要五日便可歸來,如今緊要的是暫且穩住宇文軍內部,先將那幾個走狗壓制,待將軍回來處置,至于二大爺那邊,還需派人與將軍通傳,不若途中生事,必定會延誤歸期。”
“便這么辦,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還需找幾個信得過的與你一起,至于給將軍送信,我親自去。”
“不可!”老黑急道,“夫人不可!”
將軍明白交代過,無論如何且先護住夫人安危。老黑比誰都知曉,夫人那是將軍的心頭肉,便是寧愿自己死也要以夫人為先的。
良宵抬眼瞧著老黑,神色鎮定非常,她這不是逞能,“你想想,若那伙人有意謀劃此等大事,還能認不出將軍府的人?還能叫將軍的心腹手下出城送信?”
老黑一默,竟什么也說不出口。
“江都城誰不知曉我這性子脾氣,說句難聽的,便是嬌縱無度仗勢欺人,如今將軍不在,府外重重把守,任誰都知曉將軍的心思,這時候誰能想到我一嬌女子會不顧艱難辛勞出城?”
老話說反其道而行之,良宵這樣的法子才是最安全牢靠的。
“我不知曉他跟你吩咐過什么,但你需得明白,大難當頭,我絕不會躲在安樂窩里,叫將軍一人擔下所有困苦。”
“再不濟,我也是會騎馬,身側有阿四相伴,喬裝出城未嘗不是良策。”
良宵厲聲說罷,起身再問:“老黑,你可還有其他異議?”
老黑愣神半響,終是點了頭,此番話有理有據,阿四卻是可靠之人,夫人的馬技是將軍親自教出來的,差不到哪里去。
唯獨讓他想不到的,是夫人的氣度和膽識。
這樣貌美的女人,能撒嬌能撒潑能造作,或哭或笑,都能牢牢將男人那顆心栓在身上,叫將軍為之神魂顛倒,當真是女人中不可多得的絕色。
以往他心覺只是這副好皮相魅惑了將軍。
現在看來,真叫人驚艷的是內里藏著的東西。
老黑只想,若是老沙能見到如今的夫人,必回后悔當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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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安排妥當,已是第三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