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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良宵良善,便是對付胡氏和良美也從未動過殺心,此刻卻是,她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退路了。
不能等將軍反過來安頓她,給她處理這檔子事。
良景不放心問:“三妹妹,你這是怎的了?”
良宵緩緩抬眸,對上她神情關切備至的二哥,淚水霎時模糊了雙眼。
第67章
良宵回到將軍府時, 天已經黑了。
比夜更黑的是大將軍的臉色,然瞧見嬌妻紅紅的眼眶時, 快要脫口而出的叮囑和教訓便又往心底壓去。
“餓了沒有?”宇文寂問,一面差人傳晚膳上來,誰料轉頭去看,這個女人還愣愣的站在門口, 英挺濃黑的劍眉倏的皺起。
他到底是起身走過去,握住嬌妻的手, 半哄道:“可是乏了?先用了膳再去歇著。”
良宵默默搖頭,隨他去八仙桌坐下, 冬天很快差人傳上膳食,菜肴香味瞬間漾滿鼻尖, 她卻是心頭發酸。
她這般出神落寞,宇文寂如何看不出,也知這幾日確是冷落了嬌妻, 挑魚刺時低眸思忖半響, 給她遞過去碗碟才溫聲開口:“遙遙,別想太多, 先用膳。”
“嗯。”
便是一頓膳食結束, 良宵也沒多說一句話。心里沉甸甸的千斤重。
方才她把事情全與良景說了, 現今這狀況太過棘手, 良景勸她別沖動,車到山前必有路,卻不知是生路還是死路。
夜里就寢時, 將軍復又回了遙竺院。
良宵沒說什么,主動往男人懷里鉆,眷戀的將側臉貼在他胸膛上,想了好久,怕自己這樣被瞧出破綻,才裝作耍小性子道:“將軍,成親不過兩年,你這就冷落我了。”
“自是沒有。”宇文寂輕輕拍著她后背,神色有些復雜,便是一輩子,加上下輩子,也不會。偏也有不如人意之處,此番冷落心嬌嬌,最不好受的是他。
于是他將人撈上來些,看著嬌妻那雙水盈盈的杏兒眸,認真道:“別說胡話,你我那些年風雨飄搖的過來,到今日不容易,便是你,日后也不準生出二心,可聽到了?”
良宵嗔怪的瞥他,分明是將軍冷落自己,現今倒好,還反過來倒打一耙,小女兒家的心思上來了,竟也忘了男人說的那些風雨,內里到底包含何意。
“瞧你說的,我巴不得日日夜夜與將軍在一起呢,哪里有二心?”良宵說罷,以手為刀,往胸膛按下做了個剖心的動作,“吶,剖開給你瞧瞧可好?”
真叫她剖開,他也不用活了,宇文寂想起上回那茬,面色不太好,當即握住她的手停下,“不看,遙遙沒有。”
良宵才笑了笑,她聲音柔軟,又似承諾的堅定道:“將軍,你放心,我們一輩子,都會好好的。”
***
五月多了,將軍府開始有些躁動。
有些下人從坊間得了小道消息,回來便四處說道,良宵時常聽到,嘴碎的攔不住,得用些手段,小懲大誡。
但她管不得這些了。
當前緊要大事尚未有個結果,良宵每日細細謀劃,隔日又會推翻,便是剛一想到要弒君,她執筆的手便會發抖。
其實不是只有這條路可走。
可以將當年之事稍加編造,傳到老皇帝耳里,叫他打消疑慮。
也可以找個替罪羔羊,去老皇帝跟前露個面……
只是沒有一個法子,比沒有老皇帝穩妥。
——定要萬無一失。
她仰頭望天,五月的天兒可真澄澈,可人心是黑白不辯的。
她瞧見一只風箏,毛蟲狀的,拖著長尾巴,像極了年幼時,父親送她那個。
良宵覺著自己花了眼,揉眼再瞧,竟看見那風箏飛至院內,又唰的掉了下來。
她心里一個咯噔,當即跑出去,一面喊:“小滿?小滿?”
“夫人,奴婢在,您,您去哪啊?”
主仆倆一前一后的跑到遙竺院角落,良宵先撿起那掉地的風箏,仔細瞧了瞧,從蟲腳那處尋到一小紙條。
她手一抖,甚至還未打開紙條便有一股強烈的直覺,父親回來了!
小滿驚疑問:“夫人,這是什么?”
“父親,父親他回來了!”良宵將展開的紙條給她看,“他叫我去城東第二家餛飩鋪子!”
“夫人,您先別去,”小滿忙拉住主子,“若是大爺回來,定是光明正大的上府來,怎會用這樣的法子叫您出去,奴婢怕其中有詐啊!”
這話便如一盆涼水潑在良宵頭頂,她攥緊紙條,頓住腳步,神色忽的冷下。
對,現今這個關頭,難保不是老皇帝做的手腳。
但她太想見父親一面了,她需要好好問問當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且這餛飩鋪子,是年少時父親常帶她去的,旁人不知道的。
良宵冷靜下來,防人之心不可無,當即對小滿道:“這樣,你去換上我的衣裙,再叫阿四跟著,我們一起去城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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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城東,晌午未至,街上人潮如流,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動手,良宵稍稍安定下來,扶了扶帷帽,先去了第一家首飾鋪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