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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還有后招!
胡氏堪堪停住劇烈的咳嗽,拿帕子遮掩一二,要對面前這身形挺拔如山的小輩說話,還要仰著頭,話到嘴邊竟又是錯開了視線,對身后的周媽媽道:“方才我叫老三去摘幾片薄荷葉,這都多久了還沒回來,你快去瞧瞧!”
良美跟著嘀咕:“想來衛大哥也去了那邊,許是兩人碰上了也未可說。”
果然,聽到衛這個字眼,宇文寂微不可查的蹙了眉,冷硬的臉龐多了份不悅,“在哪……”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得一道婉轉如琴弦之音的嬌俏聲兒,細細聽來還有透著欣喜。
“將軍!”
幾人不約而同的向左側的抄手友廊看去,眼神不一,有喜有恨。
良宵提著裙擺小跑過來,身后,小滿手里拿著幾株薄荷葉,手拿折扇的良景便慢悠悠的跟在最后邊。
“將軍怎么來了?”良宵先揚笑問宇文寂,而后才對胡氏道:“叫母親久等,全是良宵不對,只因路上遇著二哥哥,多說了幾句體己話,才誤了時候,萬望母親莫要生氣。”
這話說得極妙。
一則,說給將軍聽,她被母親差使去了,二則,說給胡氏聽,將軍尚且在場,母親要顧忌著分寸,輕易不能對她做些什么。
胡氏本就難堪的臉色更難看了許多,勉強應了聲,五臟六腑翻滾著,話還沒出口便猛烈咳嗽起來。
這回是真咳,蒼白的臉色已然咳紅了,身子也躬了下去
良宵忙道:“周媽媽,快扶母親進屋去呀!”
才將走來的良景也急道:“大姐還愣著做什么,大嬸母咳成這樣,千萬別吹了風。”
眼瞧這兩人一唱一和,就與小時候一模一樣,和著伙來暗諷她,良美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咬著牙扶胡氏進了屋子。
良宵良景對視一眼,隱隱發笑,然察覺到身旁一道比刀子還凌厲的視線,以及那通身冰冷的氣息,良宵當即抿緊了唇,伸出小手,小心拉住男人寬大的袖子。
大將軍沒瞧見衛平,臉色卻沒好多少,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又翻涌上來,催人心肝的蠱惑他去打斷兄妹倆這樣的默契。
這時,掌心纏上一只柔若無骨的小手。
到底還是隱忍下來。
他比誰都清楚,這兩人是親兄妹,打娘胎就認識的,只一個眼神一句話,便要勝過他苦心經營的情感千倍萬倍。
還需要很多年,他和遙遙才能達到這樣的親昵默契。
良景瞧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條件反射的去看將軍大人的脖子,一倆日過去,只剩下些淡淡的痕跡,卻也不難看出此前盛況。
他咦了一聲,啪的合了折扇,“三妹妹能耐了。”
良宵睨了他一眼,而后軟著對宇文寂道:“你來多久了,都忙完了嗎?”
“才來,不忙。”說著,他伸手捋順了嬌妻散亂了鬢發,細心撫平發髻上栽歪了的珠花。
良宵便也乖乖的微微低頭,任他弄好了才抬頭。
良景已經走了幾步遠,大咧咧道:“我去給大嬸母請個郎中來。”
實則,乍一瞧見這兩人如此恩愛,他這心里挺不是個滋味,待是待不下去了。
過了半響,郎中來瞧過,說是胡氏氣急攻心,無大礙。
良宵秉著一貫的關切,心底全是笑得開懷,母親壓根是沒病。告別胡氏,聽聞老公爺與人下棋去了不在府中,兩人才出了國公府。
今日是被她歪打誤中的避開了,也不知母親原是準備了什么計策,正想著,眼瞧府門口,良辰與一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言語,又目送那男子上了馬車。
那人轉身時,良宵瞧得真切,竟是衛平。
難怪她來時瞧那輛馬車眼熟,所以,今日母親大抵是想故意引她去院子,大哥良辰的書房便在那個方向,若是有心計劃,她路上難免要遇上衛大哥。
也難怪,將軍來了,見到她時臉色那么差勁,怕也是母親特地將人叫來的,
說到底,母親還是要離間她與將軍,好送下一顆棋子來為之所用。
良宵在心底冷哼一聲,做什么美夢呢?她與將軍便是不交心,也輪不到他人來生事。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指著門口道:“竟不知衛大哥也在!”
宇文寂失笑,這副大驚小怪的模樣盡是做給他看的,雖見不慣她們在一處說話,倒也還沒到那種喪心病狂,以至于要猜忌懷疑她的份上。
“屬你會說話。”
良宵紅著臉笑了聲。
待上了馬車,大將軍才頗為嚴肅道:“以后少回來,便是不得已,先同我說一聲,我陪著你。”
良宵乖乖點頭,母親稱病,消息傳到她這里,若是沒什么表示,出去少不得要被說幾句閑話。
誒,她才從這話里聽出些許不對來。
這樣的口吻,活似早就知曉了她所有的防備,與母親那些卑劣的謀劃。
之前幾回也是,將軍既不多問,也不似全然不知。
不知怎的,一想到這個,良宵就發慌。
她不想叫將軍知曉這些齷蹉不堪。
重生后的良宵只有兩樣難堪哽在心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