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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王媽媽忙不迭應聲,與小滿拉扯麗娘走出亭子。
良宵回神后竟覺心驚,將軍人高馬大的,手段狠厲,以方才那力道,麗娘就算沒斷腿,日后也要成坡腳。
她定要好好彌補過往那些糊涂事,萬萬不能再胡亂造作、挑戰(zhàn)將軍的底線。
如是想著,她抬眸悄悄打量了眼,身側的男人面容冷峻,眉目深沉,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可她今日不但沒有胡亂折騰,而且還給將軍安排晨起事宜了,應該是開心才對,怎的瞧著全然不對勁?
然而哪里能對勁呢?
大將軍滿腹疑惑,早間才叫人拿那些東西來膈應他,現(xiàn)在又主動將那幾個通房丫鬟打發(fā)走。
他當真是糊涂了,粗勁的眉頭皺成倒八字,目光釅釅盯著良宵看。
偏偏早上那股子氣又莫名其妙的褪下了。
這個女人最會拿捏他的短處,知曉他一門心思在她身上,但凡得了她一點好,哪怕是再細微的都舍不得再多說她半句。
良宵被他看得直發(fā)虛,急忙轉身在石凳坐下,往池塘里的荷花看去,別扭問:“你……你這么瞧著我做什么?”
“良宵,這話該我問你。”宇文寂按耐下所有疑慮,冷硬的面龐崩得極緊,語氣凌然:“你到底想做什么?”
重生以來,良宵想做的很簡單,一則是約束自己,不給將軍搗亂,彌補前世過錯,二則是將前世母親和姐姐給她的所有的痛楚還回去。
她從小到大就沒平白吃過虧。
既然母親和姐姐只要權勢利益,全然不顧母女手足親情,她何必再留戀不決?
可真正要同宇文寂解釋時,卻開不了口,總不能說上輩子你愛我愛得刻骨,最后為我犧牲了光輝前途與將軍府鼎盛的一切,結局慘淡。
能重來一回,她又怎么敢讓他知道?
今生一切還是變數(shù),唯一確定的就是只要將軍不棄,她定能做到永世相隨。
“我就是…忽然發(fā)覺自己做了許多錯事,想要好好改一改,并未存有其他壞心思。”
宇文寂一步步逼近她,逼問:“當真?”
“真的。”良宵緊張得掌心冒汗,饒是如此還是強撐著,輕微顫抖的身子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境,隨著男人的靠近,她猛地往后傾身避開。
“瞧瞧,”宇文寂伸手捏住她鼻梁,帶著厚厚一層老繭的指腹在那顆胭脂痣上上下刮擦著,深邃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良宵撲閃的長睫下,女人眼底的抗拒顯而易見。
然而她紅潤的唇瓣緊閉著,硬是沒說半句難聽的話。
“瞧瞧你,往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折騰勁兒呢?”
“將軍說笑了……”
“昨日前,你何時喚我將軍?”
良宵被這話一噎,準備好的措辭硬是說不出來了。
從前她總是連名帶姓的叫他的,語氣怨憤,恨意十足。
她怎么就忘了,這個男人十四歲便上了戰(zhàn)場,生死搏斗十余年,什么樣狡猾的敵軍沒遇過,最終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那雙眼最是精明銳利,隨意掃一下便叫人原形畢露,不寒而栗。
將軍府的下人都是畏懼他的,端茶送水從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有老黑和老沙能近身伺候。
也只有她,好似瞎了一般,一邊仗著他的縱容肆意妄為,一邊又看不見他獨留給自己的耐心與好脾氣。
以至于現(xiàn)在她說著真話,卻再難得到他的信任。
啪嗒一聲。
良宵的身子一直往后傾著的,發(fā)髻上簪的珠花滑了下來,直直掉進亭子旁的池塘里,只一眨眼就已沒入池底淤泥下,再看不見蹤影。
宇文寂終于抽開身,有意無意的望向珠花落下那處。
良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掉下去的簪子是什么樣的,只感覺那股壓迫感沒了,心下松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解釋道:“就是一個尋常簪子,我屋子里有很多。”
宇文寂冷嗤一聲,“也罷,我給的東西一向入不得你的眼。”說罷便拂袖離去,背影孤寂冷清。
那簪子是琉璃珠花簪,價值千金,是他特意托人打造的,昨夜混在那箱珠寶一同送去的,就放在箱子最上面,一打開就能看到。
她竟說是尋常簪子,屋子里多的是?
只怕是自個兒都不知道那東西是何模樣,隨便由下人戴了上去。
這個女人就是這么若無其事的作賤他的心意的。
給顆甜棗再打一巴掌。
宇文寂走了足足有一刻鐘,良宵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又惹到他了。
他不說,她想破腦袋也猜不到,說不定是將軍還記恨著她逃跑的事呢?
良宵生得一副好皮囊,天資聰穎,卻也自帶一身臭毛病,氣性大性子直不說,遇事極沖動,平時丟三落四的,總愛忘事,本身就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尤其是對待寡言少語的將軍時,這些個缺點顯得格外突出。
這也是她為什么會極細心的將前世的事情記下來的原因。
良宵走累了便回了遙竺院,沐浴三兩個時辰,再叫人傳晚膳。
依舊是小圓給她布菜,小圓謹記著胡氏的教導,不忘挑撥是非:“夫人可千萬別被將軍氣壞了身子,不值當?shù)模蹅冞@次失利定是嘴碎的下人透消息出去的,下回再安排仔細些,將軍哪有通天的本事攔住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