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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一怔,而后淺淺一笑,依舊是多年前那個清淺的笑容,絲毫沒變。為她開門的小豆丁又快速跑到他身旁揮舞著小鏟子。看樣子,他生活得甚是如意。
與多年顛沛流離整日居無定所奮力追求夢想的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努力扯起一個笑容。他拉著小豆丁走到小花園的角落,擰開水龍頭溫柔地為小豆丁洗去手上的污濁,而后邀請她進屋。
她是有些局促有些緊張的。這樣一聲不吭地就跑到朋友家會否被嫌隙。她開始想入非非。
直到那個約摸三四歲的小豆丁端著洗凈的水果走到她跟前讓她隨意拿的時候,凌亂的思緒被猛然驚回。
握著被小豆丁強制放入手心的紅蘋果,她開始打量著這個不算大的小屋。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的,干凈而簡單,但讓人一看便覺得是溫馨至極。
陽臺上還放著幾個漂亮的花盆,插著木制小標志,她悄悄走近,生怕驚了在這初冬開始入眠的綠色。輕撫上綠色葉子,細眼一看還掛著些許晶瑩,他將這些不會走動的精靈照顧的很好。
他好像是變了,但卻說不上究竟是哪里有了不同。
她回到客廳,看著正在收拾小幾的他忙碌著,他還是靦腆地笑著,似乎為桌上凌亂致歉,其實根本不亂,或許由于朋友忽然造訪心上有些不適應。
“她呢?”她放下手里緊握的蘋果,小豆丁眨巴眨巴眼,長長的睫毛刷著眼眶忽閃忽閃的,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引著她走到一間房門前,輕輕推開,她見到了那個女孩。
暖暖的冬陽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映在她臉上。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為伏在桌上昏沉睡著的女子披了張小毯,將她手邊亂糟糟的紙張整理成一沓。然后再小心翼翼同我退出房間掩上門。
還是那個她啊,隨時都能入睡的姑娘。在初冬時節便裹得厚厚的,將自己偎成一團盡力避著寒風。他們其實很像啊,都是這般嚴實地溫暖著自己。
他招呼著詞安坐在軟和的沙發上,并留下小豆丁陪著她看電視,自己則轉戰廚房,小豆丁同他娘親一般話多,像他一般溫柔體貼,不時地為她送上處理好的水果,小而圓嫩的臉蛋不知是被凍紅還是說到激動處漲紅。那可愛感真是像極了他們倆。
廚房里沒有傳來她預想中的鍋碗瓢盆合奏曲,而是傳出陣陣勾魂攝魄的香味。
這是家的味道。
腦子像是突然被炸開,自己在這浮華世間晃悠著,其實并不是最苦,最苦的是留在家里時刻牽著自己的老人家們。忘了是多久沒有問候過他們,也記不清上次歸家的情景。
小豆丁懂事地擺著桌子,她有些恍惚。
那個女孩似是聞到飯菜香醒轉過來的,站在桌前揉著惺忪睡眼,使勁兒吸溜著鼻子。
他確實將曾經說過的話一句一句地實現了,比如現在亭亭立在我身前的女子雖然還是有些漢子德性,但若是安靜坐在一旁是與她一身打扮極為符合的,也許他是耗了一番精力,才將這懶而膩的姑娘打扮的優雅安靜。
再比如他曾經想要的獨立生活,在遠離世間喧嚷的地方安家,有著自己還算滿意的工作。也不知是什么驅使了他,把這個骨子里患著懶癌的姑娘別在身邊。
還有那個跑來跑去的勤勞小孩,與他小時候的模樣是一般。還記得他曾經滿臉期許地說著以后要是有個像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預設過的。
吃過飯,詞安背上包準備繼續流浪的旅程。
他一手拉著還揉著睡眼打著呵欠的女孩一手牽著小翻版一般的豆丁同她道別。
約摸走了十步,身后傳來一聲稚嫩的童聲,甜甜地喊著再見。還有慵懶如本人的聲音也在聲聲說著下次再來。
轉過頭,看著從不安分的她蹲下捧著小豆丁的小臉蛋耐心地柔聲哄著,“安安啊,阿姨還會來的,不哭哦不哭。”
原來叫安安啊。
她搖搖頭,是十幾年前的期許吧,那個薔薇花架共度余生的夢如今正巧就成了真。
散落在大地的枯葉,拾一片在手心。
依舊記得那個房間里射進的飄忽的陽光,還有她伏在桌上的睡顏。
在小城的路上漫無目的地追隨光影而走。不用再回想曾經,也無須再擔心去到哪里。
……
夢醒了,電影散場了。
詞安眼角還掛著點點淚水,夢里那個女孩好像她,卻又不是她。
她好像真的失去了身邊這個男人。
明誠拿起一張面巾紙輕輕拭去她的淚痕,“怎么了?不喜歡這個電影?”
“沒有。”
“看來我沒有想錯,你一定是喜歡這種類型的……”
看來不解風情的依然是不解風情的。
她呆呆地凝視為她擦淚的人,想將他現在的模樣刻進腦子里,同那個夢境對比。平行時空里的他,和他很像,又有些不一樣,詞安開始恍惚,從什么時候開始患得患失?
也許每個戀愛中的人都會煩惱,他們的愛情什么時候走到盡頭。
“安安,你有護士資格證的話,是不是可以在其他省份工作?”
不知明誠為什么這么問,但她還是老實答著:“是的。”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