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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凝重的老頭,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匪氣,恭敬的一禮后用眼角余光掃到了那群莫名其妙的壯漢們,不由大聲的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這幫灰孫子!面對玉夜小姐還敢站著,非要我剁了你們的腳才行嗎?”
不知是老頭的大罵,還是因為“玉夜”這兩個字發揮了作用,呆若木雞的大漢們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在甲板上跪倒了一片。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陳燁不由偷偷看著少女的背影,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這群海盜似的家伙也會對好如此恭敬。
“算了。”
玉夜輕笑著一擺手,大漢們才陸陸續續的站起了身體,在老頭的眼色下,悄無聲息的退回了艙房中。看著甲板上只剩下了三個人,老頭才抬頭望著玉夜,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命令。
“虎鯨,最近的生意如何?”
“托小姐的福,在小姐家族的庇護下,過的相當如意。”被稱為虎鯨的老頭一臉真誠,看著眼前整理著破爛衣擺的玉夜,眼中閃動著怒意,“不知是否能冒昧的問下,小姐遇上什么事情了?”
“呵,和你無關的瑣事,只是拍了幾只大蚊子而已。”怎么整理依舊是破爛不堪的紫裙,無可奈何的玉夜放棄似的放下裙擺,將陳燁拉到了身前,“這一趟,你還是去那塊無主之地吧?”
“是,小姐。”
老頭打量著陳燁的眼光多少有些輕蔑,不知道這個丑胖子是如何得到了小姐的歡心,竟然可以這樣大刺刺的站在她身邊。
“有件事情我想讓你辦。”
“小姐盡管吩咐,400年前,老虎鯨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很好。”看著一臉堅毅的老頭,玉夜突然望向了北方,柳葉般的秀眉擰在了一起,“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要你完好無損的把他送到那里,明白了,完好無損的送到。”
“是,以我的生命!”老頭用拳頭狠狠砸了一下胸口,像騎士一樣對玉夜行了一個禮,思索了半天,還是滿是關懷的開了口,“小姐到底碰上了什么事情,如果需要,老虎鯨立刻召喚人手,隨時等候您的差遣。”
“只是些小事。”
玉夜微微擺了擺手,這老人數百年間的脾氣依舊是這么的耿直和火爆,令人依舊是既欣賞又頭痛。又是一記玉罄敲擊般的輕響,那種感覺在心中變的越來越強烈,知道時間不多的玉夜重新抓住了胖子的衣襟,用雙眼仔細的凝視著胖子的臉。
“記得你要去做什么?”
“我永遠不會忘記。”胖子的聲音中透著不可動搖的堅毅,那對沉重的雙眸同樣凝視著少女,“就算去了那個世界,我也不會忘記。”
“去了那個世界,你還記著有鬼用。”
少女調笑似的用手指戳了一下胖子的臉皮,輕輕的從他身邊走過,就在兩人交錯之際,留下了一句輕輕的耳語。
“好運,未來的大君。”
輕語之間,紫槿幽香還未消散,她那纖細的身體已經化成了一道虛影,融化在了漆黑的夜空中。
無比寬廣的大廳內,無數水流順著淺渠在廳內流過,發出了清脆的水聲,就像一首幽靜的樂曲。
七面巨幅的白色旌旗掛在銀架上,當中是一面扭曲的血之十字,在慘白的燈光下,那鮮紅的絲線失去了往日的耀眼,一片黯淡。六面同樣黯淡的旌旗并列在主旗的兩邊,旗面上的六輪紋章代表著血之六廳,拱衛著那枚血之十字。
用一整塊白色巨石雕成的圓桌邊,一共放著7張襯著錦墊的玉座,那原本為最高評議會長老所備的玉座,如今卻只坐了三個身影,那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大廳,顯的更為空曠和寂寥。
蕭晨曦漠無表情的坐在背對主旗的玉座上,臉上的神情似乎比以前還要冰冷,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徹底失去了一切的喜怒哀樂。
在他對面,一臉陰戾的源正信雙手緊抱著自己的長刀,就像是在看自己鐘愛的女子,輕輕用手撫摩著漆黑如墨的刀鞘。滿身紋身的霍雍卻坐在最遠處,刻意和兩人刻開了一個位置,望著蕭晨曦的雙眼中隱約透出一絲不屑與輕蔑。
“他究竟想讓我們等多久?”源義信抓起了桌上的細瓷茶杯,滿臉不滿的望向了蕭晨曦,“那個龍家的雜種,以為他還是家主不成,擺什么臭架子。”
“行了,我們先開始會議。”
蕭晨曦的聲音就像是堅冰在互相碰撞,那逼人的寒意讓源正信也不由識趣的閉上了嘴,在心中暗自打量著他究竟已經到了哪一個境界。
“首先是霍雍,你這邊的事務一切進展的如何?”
面對著蕭晨曦的發問,亞洲的第一結界師卻是用手托住下巴,目光投向了大廳中的遠方。
“我知道你心中的不恥和不甘,但別忘是你家族的選擇。”
“人類出乎意料的合作,提出的條件也讓我們可以接受。家族和親王方面,也是一切順利。”聽到蕭晨曦抬出了家族的名字,霍雍清了清喉嚨,冷哼了一聲,“整個城市的記憶很順利的清除完畢,結界費用從你這邊調撥。”
“很好,反正十字軍在亞洲根本連螞蟻都不如,仙術聯盟不出手,那就好。”雖然嘴角揚了起來,但蕭晨曦的這種表情實在讓人無法稱為微笑,“義信呢?”
“我保證,連一根雜草也沒留下。”源義信不由用手捏緊了刀鞘,露出了一絲殘酷的微笑,“有可能產生麻煩的根源全部被清除的干干凈凈,不會留下任何禍害。”
“很好。”
蕭晨曦贊許似的點了點頭,一切都按著計劃進行,沒有任何不順利的因素,只是……似乎是想到了那片永遠沉浸在寂靜中的地方,就算是已經冷漠如萬年堅冰,議長眉間仍然露出了一絲痛楚。
“可惜,還是有只小蟲子飛走了。”
身后傳來了清脆的童音,蕭晨曦轉頭望去時,霍雍已經發出了一句怒叱。
在不遠處,一身緋紅的龍珀笑殷殷的出現在了3人的視線中,緋紅色的絲衣外披著同色的短袍,繡著云紋的長袖幾乎拖到了地上。在他的胸口,一條扶搖直上的飛龍踩著火珠,似乎欲飛天穹。
兩根銀線編成的寬絲帶在腰后打出一個花結,然后如尾翼般直拖在地上。
“很驚訝?”
少年的頭發用一根玉簪束在腦后,活潑雙眼打量著三位長老,慢慢走到了屬于自己的玉座之旁。
“漂亮的讓你們接受不了?”
“開什么玩笑,難道你在戲弄我嗎!!”
第一個怒吼起來的是源正信,右手緊緊捏住了自己的長刀,攥緊的右手背上爆出了條條青筋。須發皆張的樣子,讓人相信只要再給他一點刺激,就會立刻拔刀直沖龍珀。
“你竟然,你竟然用這個打扮。”
“義信!”
呵住了擇人欲噬的源義信,蕭晨曦轉頭看身一身緋紅的少年,聲音不由又寒冷了幾份。這套裝束從東西方融合之前就已經是亞洲緋族的打扮,只是君王時代結束后,紅王重新執掌亞洲時,給這套裝束蒙上了無數的同族血液,在各人心中都留下了一片洗不掉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