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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殷端起酒杯,敬他的舊友。
第二日返程,周慶蕾蕾都看出莫家母子的不對勁。周慶把莫沫拉到一旁偷偷問,莫沫只說因為相親的事鬧得不愉快。
是挺不愉快的,周慶看著莫沫還未消腫的臉勸道:“等小姨氣消了,好好道個歉。”
“知道了。”莫沫沒好氣。
周慶說完湊到莫媽媽身邊聊天,不多時莫媽媽被逗笑出來,他有時真覺得,不是她兒子就好了,就沒有這么多糟心事,或者他能變成周慶那樣,工作家庭都不讓她操心。
一早兩人見面,誰也不說話,莫媽媽當他是透明人,莫沫也不想在外面多生事端,也把自己當透明人。這時要準備回去了,莫沫小聲跟蕾蕾說:“你們先走吧……我和羅殷一起,我媽不想看到我。”
見他垂頭喪氣,蕾蕾也不多言,和周慶商量幾句,折回來說:“我們先把小姨送回去。你回去之后跟我說一聲。”
莫沫點點頭,莫媽媽從餐廳出來,到門口候車,直到坐進車里始終沒看他一眼。莫沫見車開遠,匯入車流,長長地嘆了口氣。
羅殷公司的人中午返程,羅殷開車可以到下午或者晚上再走,如果沒發生這事,他還有興致再玩半天。莫沫自嘲地對鏡一笑,鏡子里的人腫著半邊臉,笑得十分牽強滑稽。如果媽媽知道他現在心里的想法,只會打死他。
他們都走了,他去羅殷的房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他站在電梯里,也不急迫煩躁了。他扣響房門,過了一會兒羅殷才來開門,見來者是莫沫,略一蹙眉,“你沒和他們一起走?”
話音剛落,莫沫一愣,收回剛要踏進房門的右腳,還好步子不大,應該看不出他的窘迫。他不敢看羅殷的臉,低頭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話到最后,已經微不可聞。
羅殷沒讓他進去,他就隔著房門僵持。鼻子一酸,眼睛因為哭多了干澀刺痛,他閉了閉眼,嘴角兩邊像掛了千斤石,講不出話,更不能笑。
“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回去……”
他聽見羅殷嘆氣,敞著門走進房內,他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跟進去。羅殷來時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此時行李箱擱在外面,裝了大半。
“現在就回去嗎?”
羅殷“嗯”了聲,將剩下的最后一點收整完,拉上拉鏈。
一早起來,莫沫也提前收拾了東西,如果不是看見羅殷準備要走,還以為他和他心存同樣的想法。
原來到現在,他和他也沒有同心過。
羅殷走到他跟前,這次放軟了語氣,“你的行李呢?”
莫沫越過羅殷,走到門口拉開房門,“還沒收拾,要不你先回去吧。”
羅殷站在原地,聲音沉了不少,“回來。”
莫沫一腳已經踏出房門,聞言頓了頓,另一腳跟上,房門合上的瞬間,幾乎逃跑著離開這個令他無所適從之地。
眼見莫沫消失,羅殷也頓了頓,待走到門口,已經不見影子。他在桌邊倒了半杯水,一口氣喝完,擱下杯子時,厚重的玻璃底座和桌面哐當碰撞,悶的一聲響。
他往樓下去,“咚咚咚”三聲敲門沒人應。掏出手機撥莫沫的號碼,“嘟嘟”兩聲那頭掛斷了。于是只能發消息過去:十一點酒店門口。
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不管收拾行李還是情緒,都是夠的。羅殷安排完公司的事情,提前一刻鐘就在車里等,酒店門口來來往往,莫沫始終沒有出現。到了時間,羅殷直接開車走了。
莫沫躲在竹林處,見羅殷也開車走了,只剩他一個,著實輕松了些。竹海聽濤,山頂觀云,一番美景也都看過了,或許流連,也不得不踏上返程的路。
臨時決定,時間倉促,只有晚間的車票,九點半發車,回去也要十一點多。他也不知道要回哪里去,出了站背著自己的包,站在馬路邊。同樣也有許多背包客或站或坐,拼車或獨行,去往既定的地方。
車來了一趟又一趟,人走了一波又一波,他始終站著,張望著,不知去往何方,每一個方向都不是回家的方向。
最終他背著包,上了一輛夜班公交車。他沒有細看車的終點,只是上車靠窗坐著,外面略過什么他就看什么,身邊的位子有人坐有人離開,也不曾在意。夜深了,都困倦地閉著眼,他也閉上眼,只聽見引擎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