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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一天哭兩場,眼睛腫得像桃子,又酸又脹。屋子里窗簾遮得嚴實,莫沫拉開窗簾,眼睛被窗外晴朗的陽光刺迷了眼。
他在屋子里轉了一圈,羅殷早就走了。幸好沒有碰面,昨天是情緒有點失控,現在清醒過后就覺得窘迫了。衣服已經烘干了,莫沫換上自己的衣服,捧著羅殷的t恤糾結半天,最后自欺欺人,帶回去洗干凈再還回來好了。
莫沫留下感謝的紙條,貼在冰箱門上,希望羅殷能看到。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這些話完全可以在微信上和羅殷說。羅殷不太回復他,這又澆了不少冷水。
回家的路上,盒飯攤子都推車出來了,莫沫差不多一天都完全沒吃,饑腸轆轆,在小區門口的小餐館買了份盒飯,稀疏的紫菜蛋花湯也沒影響到他的食欲。吃飽喝足后,碗里還剩一點骨頭和啃不干凈的肉,小區流浪狗圍著桌子打轉,他就把剩下的倒地上,流浪狗叼了骨頭跑到花壇里獨食。
冬去春來,雨過天晴,樹枝上已經有了些花骨朵,麻雀和中午放學的學生三五成群,嘰嘰喳喳。
莫沫剛到家里給手機充上電,陳超然電話就打進來了,開口就是錢批下來了,批下來了。莫沫愣了三秒,也是激動,轉而疑惑不解。
陳超然估計守在電腦旁,馬上給他發了一張到賬截圖,莫沫這才敢信。
陳超然說陳小姐一早上給他說了公司同意投錢,叫他去簽協議,他簽完字都不敢聲張,眼見為實第一個就給莫沫打電話。根據陳小姐說,她一早上班就看見桌上的文件,日期簽的頭一天,是公司剛下的決定。
那頭一天,就是莫沫找上蔣虎哲的那一天。
莫沫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蔣虎哲心口不一到底什么心思。他又不好把這些事跟陳超然說,這樣一說,又牽扯到好長一段舊事。
無論如何,有了這筆錢,芳園可以重新開張了。陳超然已經在芳園里忙起來,他給小妹和大師傅簡單說明了情況,可惜兩人都不能再來,陳超然心下了然,門口重新貼招聘信息,又將當初莫沫投進來的五萬打到他銀行卡里。
店里人手不足,陳超然把自己一個表妹拉來收銀。糕點師傅難招,他們合計,不如先把飲品做起來。兩人起早貪黑地忙,陳超然表妹一開始還有點新鮮感,過了兩周新鮮感消磨殆盡,就抱怨起辛苦。好在陸續來了兩個兼職的大學生,幫他們分擔了一點工作。
忙到天昏地暗的這一個月,莫沫過年養的幾斤肉全倒貼進去了。店里略微有了些盈余,莫沫心里也有了些底氣。只是芳園再也沒有自己的招牌三明治了,另一半店面也分租出去。
如今的芳園就像大街小巷目所能級的奶茶店,沒有客坐,買完就走,匆匆忙忙地誰也留不住。
莫沫有時晚上下班,還會拎幾罐啤酒和烤串,跑到大樓的觀景臺去。自上次和羅殷的偶然見面后,他們再也沒有在觀景臺同抽一支煙。
夜還是一個人的夜,他也學著抽煙,每次被嗆喉嚨,就點著煙,靜靜地看煙灰一截一截,越來越長。之前忙得停不下來,他沒有時間想念任何人,可能夢里夢見,醒來就忘了。現在腳步稍停,情意瘋長。
他遠遠地看到過一次羅殷。
羅殷從寫字樓大堂走出來,面無表情,身邊跟著三四個男人,周圍甚至有人駐足拍照,羅殷單獨上了一輛車,先行離開。
如果是夜晚九點,莫沫會跑上前去問一聲好,不管身邊有沒有人。
他站在原地,把羅殷的身影照在心里,目送車輛遠去。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汗,也沒能照進心里陰暗潮濕的角落。
下了雨,刮了風,莫沫放下卷閘門,攏了攏軍色的棉衣。今天生意好,比平時下班早了點。莫沫還和徐曼有聯系,互相吐槽工作上的事,然后莫沫拐彎抹角問羅殷晚上在不在公司。畢竟這么冷的天,跑到觀景臺上吹風有點傻。徐曼說晚上羅殷請公司幾個領導在凡賽吃飯,包房還是她定的。
蔣虎哲打電話來約莫沫見面,考慮到錢的方面,莫沫還是去了,這次有過合作,免不了以后還會有接觸。
另一方面蔣虎哲約見面的地方在凡賽的酒吧。莫沫雖然沒去過,但上次凡賽的茶廳給他留下下很好的印象。和羅殷見面莫沫還有興趣收拾收拾,他去見蔣虎哲,衣服上還沾著墻灰。
晚上酒吧人多,燈光絢爛迷離,莫沫在酒吧一角找到蔣虎哲。桌上擺著兩杯酒,莫沫酒量不行,碰也沒碰杯子。蔣虎哲也不勉強他,兩人相對無言,過了一首歌的時間,莫沫才聽見蔣虎哲問現在情況怎么樣。
莫沫就當作工作匯報,這個他太有經驗了,簡明扼要的提了幾點,蔣虎哲聽完還給了不少中肯的意見。就事論事,作為上司的蔣虎哲,很得莫沫的心。
在酒吧里談工作還是頭一遭,談完接著保持沉默。莫沫的心已經飛到同在凡賽吃飯的羅殷那里。蔣虎哲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喝酒不說話。
莫沫沒有問徐曼詳細的情況,他來凡賽統共就這么兩次,又不知道幾層樓哪個包房。世界這么大,他和羅殷曲折地相識,凡賽這么小,卻找不到人在哪里。
蔣虎哲問他有沒有后悔辭職。莫沫看著光怪陸離的鐳射燈光,想起曾經的動搖,可因為他辭職才有機會和羅殷認識,便搖了搖頭。
蔣虎哲笑起來,“那天接你走的人,是新目標嗎?”
莫沫古怪地看他一眼。
“別裝了,你最喜歡玩這一套,嗯……撩完就跑?”
莫沫冷漠說:“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