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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頭頂排風扇還在正常運轉,羅殷才這么有恃無恐。不過,就算這小小的方格內只剩最后一口空氣,羅殷都會拿來點煙吧。莫沫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羅殷的橫行霸道了,勸也無用,他只有靠墻坐下。
羅殷手指間的煙抽得不疾不徐,兩人都沉默著。莫沫兩眼無神地發呆,看著那煙頭一點點變短,最后被羅殷掐滅。
羅殷拿出自己的手機,跟對方說,“是我,電梯停在10樓不動了,找人過來。”
莫沫也拿出自己手機,陳超然給他發了微信,問他怎么還沒回。看羅殷那么平靜,莫沫不想讓陳超然擔心,回道徐曼拉著他聊天,馬上回。另外給周慶發消息:加班,晚點回。
兩條消息發出后不久,手機提示電量不足,為了省電,莫沫調到飛行模式。
而后又是沉默,除了莫沫的肚子突然咕咕兩聲,在這靜如死水的電梯里,分外突出。他吃飯吃得早,就下午四點半吃過一餐,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會餓很正常。
莫沫徒勞地搜遍了外套褲子荷包,連顆壓餓的糖都沒有。咖啡和三明治也早都送過去了,果然保溫箱里——居然剩下了一個培根三明治?他趕緊在肚子咕咕叫喚前按住了,明明記得送過去了,而且徐曼也沒有說還差一塊,這難道是慌忙之中多抓的一個?
管不了那么多,莫沫拆開包裝紙,見羅殷似乎在閉目養神,繼淡淡的煙味后,電梯里又被食物香氣充滿。他又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蔬菜在齒間斷裂,烘焙過的培根肉汁濃郁,滿足地吞咽下肚。
香煙和培根三明治的互相傷害,怎么說也是他大獲全勝吧。
培根三明治是芳園的招牌之一,據陳超然講,市面上一般的三明治沒什么看相,干癟的面包,難嚼的培根,甜到發膩的沙拉醬,而芳園的三明治避開了這些缺點,尤其沙拉醬是自配的,帶點酸,剛好中和培根里偏肥的部分。有很多顧客希望他們早點營業,好買三明治當早餐。當然陳超然為了吊足胃口,根本就不打算這么干。
一塊吃完,莫沫舔舔嘴唇,尤為不足,但起碼能壓一下餓,他決定出了這“牢籠”后要大快朵頤,比如麻辣燙,生煎包,烤面筋這些饞得人就直流口水的宵夜小吃。
羅殷睜眼看了看時間,余光掃到對面的青年突然莫名其妙的咧嘴笑得很開心。
他記得這個青年的模樣,也記得名字。在他書房外探頭探腦,講話細聲細氣,跟只膽小的老鼠似得。他在停擺的電梯里抽煙,小老鼠敢怒不敢言,只能傻不愣登地盯著他把煙抽完。肚子餓地咕咕叫,找到一塊三明治就如獲至寶,吃飽萬事足地竊笑,也像只小老鼠。
大約二十分鐘后,電梯開始緩緩下落,穩穩當當地停在一樓。電梯門開后,物業的幾個保安都在外面,見人毫發無傷,都湊到羅殷面前鞠躬道歉。只是有驚無險,莫沫不想多浪費時間,提著保溫箱趕緊回店去了。
店里陳超然還在,看見莫沫劈頭蓋臉一頓責備,“要不是徐曼跟我說你困在電梯里了,我還真以為你把妹聊天舍不得回了?!?
莫沫還沒反應過來,陳超然搶過他手上的保溫箱,把外套甩到他身上,冷聲道,“換衣服,我送你回去?!?
把人送到家后陳超然什么都沒說,一踩油門,車飚得老遠。
莫沫睡前給手機充電,才看到微信消息提醒爆炸似得往外一條接一條不停??赐曜詈笠粭l,他心里酸酸脹脹,手指在鍵盤上游移許久,半晌打不出一句話,只得悶悶地閉眼睡覺。
被人關心的滋味,并不如期盼的那樣甜,卻讓人一再回味。
第二天去店里,陳超然嬉皮笑臉,這事一字沒提,莫沫幾欲開口,最后不了了之。
中午的時候徐曼來了店里專門找莫沫。一個是看他,另一個是公司行政部工作日都訂了下午茶,需要他們三點半準時送到。至于份數和餐點頭一天會告知他們,但特別說明了培根三明治一定要有。
蕾蕾打電話來希望他空出一個周末,說有三張溫泉券,不用就浪費了。周五是情人節肯定會忙一些,不過剛好忙完就是周末,去放松一下也不錯。出于愧疚,他也邀請了陳超然一同去,但陳超然有事,只能下次再約了。
三張溫泉票,莫沫原以為是周慶,蕾蕾和他。回去和周慶說,周慶撇撇嘴,“是羅裕給的票,點名要你去?!?
最近他和羅裕沒聯系過,還是周慶說,“他家禮數大,還想著給你賠禮道歉,不去白不去啊。還有,萬一羅殷也去了,你幫我盯緊點他?!?
見周慶滿心戒備,莫沫哭笑不得。
周五晚上忙完,蕾蕾開車帶著羅裕來接莫沫。羅裕坐在副駕駛,老從后視鏡偷看莫沫,反而搞得莫沫不好意思,于是閉眼裝睡。到溫泉酒店,一人一間房,當夜無事,各自休息。
白天三人在附近景點游玩一番,晚上才去泡溫泉。當夜天氣怡人,一輪明月于空高懸,溫泉池子上仿若鋪著一層朦朧細紗,池中倒影隱隱呼應著天上明月。
溫泉池男女不拘,莫沫找了個人少的待著,沒一會兒聽見一群人呼啦而過,撲通下水。這池子大,不顯得擁擠,他也就沒重新挪地方。沒安靜一會兒,旁邊竊聲竊語,先還顧忌著小聲,后面講到高`潮,你一言我一語,連莫沫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不外乎講的狗血三角戀,原先一對共同打拼事業的好兄弟a和b,先后喜歡上了學妹c。a先追求的c,并且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時候沒想到b在事業上坑了a一手,等a擺平,學妹c告訴a其實她早心屬于b,也幾次提到要分手,只不過a沒當真。然后bc兩人拿著一筆錢遠走高飛了。只留下a眾叛親離,好不可憐。
八卦講完了,講故事的人也走了。
莫沫也跟著起身,走在后面,借著燈光發現那堆人里面居然有徐曼。礙著人多,莫沫沒有上前打招呼,選擇另一條路回到了酒店。羅裕早在外面等他,趁著時間還早,就邀他一起去吃東西。
羅裕早在一家日料館訂了位子,怕吵還特地選了最里面的包房,兩人坐定先點餐,順便等蕾蕾過來。
看著羅裕一直欲言又止,莫沫先開口說,“那事我早忘了,本來就沒什么,當幫個忙而已,”
“嗯,”羅裕點點頭,問,“這邊環境還可以吧?其實秋天來還有桂花可以看。”
莫沫見羅裕拘謹,想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共同話題,只好就地取材講起了剛才聽到的狗血故事,雖然沒有原版的跌宕起伏,也夠仔細詳盡了,越講到后面,羅裕的臉越白。莫沫心道糟糕,不會羅裕正好在上演狗血三角戀吧。
“你聽誰講的?”
“之前一起泡溫泉的陌生人,怎么了?”
“沒什么,我去催催菜?!?
羅裕起身打開門,就一聲不吭地站著,莫沫抬頭一看,羅殷那尊閻王怎么也來了,真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周慶那個烏鴉嘴。
羅裕側身讓開,問:“大哥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一會兒,”羅殷答道,一雙看不清情緒的眼卻盯著莫沫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