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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喝醉,平時他不怎么沾酒的。”
莫沫解開羅殷的睡衣扣子,他胸前到小腹都是紅的,更不要說那張萬年高利貸的臉。再喝兩杯估計就到醫(yī)院再見了。莫沫拿著毛巾蓋到羅殷臉上,羅殷鼻梁挺直,每次都擋著他的胡來的右手。羅裕在一旁打哈欠,一副他在處理就很安心的樣子。
莫沫估計剛才的力道,一般人的臉早蹭得又紅又疼,只不過羅殷喝醉上臉看不出,睡死毫無感覺。
理應醉得昏睡沉沉的羅殷緊抿著嘴唇,連眉間也皺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含糊的音節(jié),也不知是被什么解不開的惡夢困擾。
莫沫有幾秒的幸災樂禍,很快這感覺又消散而去,被挫敗的無力感取而代之。他也只不過能在此時小小的報復一下,等天亮羅殷睡醒,又是一頭暴躁的雄獅。
等擦拭得差不多,也到后半夜了。羅裕安心下來后早就睡意連連,強撐著沒走,莫沫讓他去睡覺,“我在這看會兒,等下我也回去了。”
“就這睡一晚吧,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生怕莫沫拒絕,羅裕麻溜地從臥室搬了棉被枕頭進去,體貼地拆了新的牙刷毛巾給他。
折騰了大半夜,莫沫也確實累了,離天亮就幾個小時,暫時先對付一晚也沒問題。
客房就在羅殷臥室的對面,只要兩扇門開著,里面情形一覽無余。莫沫簡單的洗漱過后,渾身乏力躺倒在床上,兩眼大睜地盯著天花板,側個身就能看見對面臥室的半張床。
似乎是有個人影靠近,他看得不真切,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xiàn)出方才視頻中僵尸的身影。
莫沫猛地坐起,掀開被子跳下床,方才還躺著的羅殷此刻蘇醒,竟然還站著。這他媽喝的假酒吧,醉成死人還能突然站起來,還挪動了兩步。不過也只是兩步,羅殷手腳無力,很快跌回床上。
莫沫想了想,倒了一杯溫水慢慢遞過去。
羅殷困頓地撐著額頭,盯著水杯許久,就在對方要收回手的那一刻猛地捏住他的手腕。觸手皆涼,就像一股清泉慢慢滋潤了干涸燥熱的土地,直到手下的溫度漸熱才不舍地松開手。
莫沫卻被羅殷嚇得一驚,冷靜下來才看到他臉上潮紅冒汗,喝酒熱身,又開了空調,被捏住的手腕簡直如火在燒。他把水杯往羅殷手里遞了遞,羅殷半握著杯子半握著他的手,就著喝光了一整杯水。
“你喝醉了,快點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羅殷歪著頭,這句話好耳熟,是在什么時候聽過,他混沌的大腦記不起來任何片段。
莫沫給空調設定好時間溫度,看見羅殷還傻呆呆坐在床邊,他也不想管了,卻聽見一聲低低地,“別走。”
饒是平時好脾氣的莫沫此刻翻了個大白眼,去你的,老子要睡覺了。
天剛亮堂,羅殷就醒了,但渾身不能動彈。他聽見空調吹風的聲音,聽見雪粒哐當敲上玻璃,雙眼酸澀脹痛,腦袋遲鈍昏沉。他知道自己難得放縱地喝醉了,還醉得形象掃地,威嚴全無,醉得不像眾人眼里霸道傲慢的羅殷。
躺了許久,臥室外的腳步聲來來往往,終于是停頓消聲,他這才慢吞吞起身。
這間房子當初裝修就按他的喜好,是北歐簡約的風格,他精心挑選的黑木桌上,卻鋪著一塊格格不入的塑料桌布。小小的一塊桌布上擺滿了餐盒,里面裝滿了熱騰騰的豆?jié){油條炸醬面,還有一碗他只有小時候經常吃的桂花糊。一小碗桂花糊,用白白的陶瓷碗裝著,因為有紅棗,就有點微黃,桂花糊里懸浮著紅棗絲,米酒,桂花和小湯圓,猶如琥珀一般晶瑩剔透。
羅殷不免懷念地端起碗嘗了一口,毫無滋味,才發(fā)現(xiàn)碗下壓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自己加糖,冷了放微波爐加熱。我先回去了,有事電聯(lián)。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