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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低罵了一聲,還是轉身離開,“這邊沒有,說不跑出去了,去外面找找,動作快些應該能堵到人。”
年安屏住呼吸,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慢慢散去,重歸平靜后,繃緊的身體才終于慢慢松了些,天知道他剛剛是怎么忍住的,短短幾分鐘時間,額前的劉海都被熱汗浸濕,雙腿發麻,手心都是滑的。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又等了一會兒,確定耳邊聽不見任何動靜后,才用力按了按額角,忍住暈過去的沖動,重新戴上方才被他摘下捏在手里的藍牙,只聽見宓時晏還在另一頭緊張的質問聲。
年安知道再待下去自己肯定會暈,一旦昏過去,被找到的就是遲早的事,只有出去尋求等宓時晏來——不,至少碰到了人,才有機會。
想到這,年安用手動作緩慢的掀開傘布,邊對宓時晏道:“我沒事,你……”他話還沒說完,掀開的一角突然出現一只瞪得極大的眼睛——
對方眨了眨眼,裂開嘴角,露出滿口黃牙:“找到你了,兔崽子。”
“砰——”
“年安?年安!?”
宓時晏連喊幾聲,都沒等到年安一句完整的話,繼而就聽見對面響起一記悶聲,像是什么東西用力擊打頭部的聲音,剎那間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扼住,靈魂被無形的雙手撕碎,差點沒一頭直接撞上前面的汽車。
剛步入初春,地上的雪已經開始融化,掛在高空的太陽將冰冷的空氣蒸暖了幾分。
蔡女士接到消息的時候,直接在診室里暈過去,把在場的患者們嚇了一跳,最后又在被推進急救室的前一秒恢復意識,整個人慘白著臉沖到了警察局。
“綁匪明顯是有備而來,車是隔壁市的車行里被盜的一輛新車,未售出,還沒上牌,目前已經找到。對方明顯是有人團伙接應,根據監控上顯示,這群綁匪具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車里的每個人都把臉罩住,只露了眼睛,無法確定面容。”
警官皺著眉說道,更加禍不單行的是,這個菜市場的攝像頭因為時間太久,已經壞了很長一段時間,根本拍不到當時的情況如何,更加無從確定年安是怎么被綁走的。
“出事現場有打斗痕跡,而我們從失蹤人的手機上查到他最后聯系人是你。”
宓時晏點點頭,啞聲道:“是我,他給我打電話說出事了,我那時候已經報了警,但是沒想到我還沒趕到——”說到這,他聲音都顫起來,臉色比方才暈過的蔡女士好不到哪里去,耳朵嗡鳴作響,那記清晰的悶錘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跟年安失去聯系后,是怎么熬到現在的。
“目前有收到勒索金額之類的電話嗎?”警官問。
蔡女士哭著搖搖頭:“沒有,都沒有……怎么突然就綁架安安了,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旁邊的女警官見狀心生不忍,上前安撫了蔡女士幾句。
普通綁匪在綁架到人質后,一般會直接聯系人質家人索要東西,普遍都是錢。然而這一次,距離年安被綁已經過去好兩個多鐘,綁匪都沒有發來任何消息,這讓調查都有些無從下手,只能盡可能的排查事主的人際關系,聯系人以及近期的情況,并且爭分奪秒的排查各大路口的監控,試圖找到一線生機。
“得罪人?應該沒有……我不知道,安安他從來不和我說這些事。”說到這,蔡女士更傷心了,她猛地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年安,如今被問起對方有哪些朋友,平日都和哪些人一起,根本無從得知,登時又聲淚俱下。
“那你是失蹤人的誰?”警官問。
宓時晏抹了一把臉,沙啞道:“我是他……前夫。”
警官點點頭,繼而突然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而里面裝著一副斷了腿的眼鏡。
年安之前那副眼鏡斷了腿,被他隨便丟在了垃圾桶里,眼下這副是新買不到一個月的,和上一幅相差無幾,宓時晏清楚記得,他中午還看見這副眼鏡架在年安鼻子上。
宓時晏瞳孔驟然收縮,繃緊已久的心弦終于斷裂,整個人宛若墜入冰窖之中,無數寒意與恐懼將他包裹其中,身體微微顫抖,再也克制不住地紅了眼睛。
甚至不敢伸手去碰桌上的眼鏡。